在沈秋練習生死契,李報國得了好內功,一個叫栓子的守門府兵輾轉反側的這一夜裡。
洛陽城中,還有其他的事情,也正在發生。
作日揭幕戰,河洛幫的四名“種子選手”,除了易勝之外,都贏了比賽,讓雷爺感覺麵上有光。
盛大宴席之上,自然也是對自己這邊的幾人大加讚賞。
哪怕易勝輸了,但雷爺還是很大方的,在宴席結束後,塞給了他一個厚厚的紅包。
隻是易勝心裡酸溜溜的。
儘管雷爺屢次強調,這失敗隻是易勝運氣不好,或者說運氣太好,一下子抽到了玉皇宮的王牌。
但這種強調客觀,也改變不了易勝輸了的事實。
李義堅和張小虎見他悶悶不樂,便在李家宅邸不遠處的酒樓中,給他單獨開了一席。
陪易勝吃吃喝喝,開導一二。
“浪僧大師也點評過了,還有衝和道長也都說,你隻是輸在劍招上。”
在包廂裡,李義堅端著酒杯,對易勝說
“並不是你自己能力不行,小勝,接下來哥哥便竭儘全力,為你尋找上好劍譜,那何忘川大俠不是說了嗎?
武林大會結束之後,會傳授我等武藝。到時候哥哥索性不要了,把我那一份讓給你。
讓那江湖奇人,教你一套上好劍法,再去尋那個瘦猴蕭靈素再戰一場!”
張小虎喝得有些微醺,也是站起身,對易勝說
“小勝,我那一份也不要了,也讓給你呃,喝的有點多。
我去茅廁一趟。”
說完,他晃晃悠悠的起身,離開房間,往後院去。
不多時,張小虎揉著心口走向包廂,李義堅大概是喝醉了,聲音傳出老遠。
還能看到易勝的身影,張小虎看到那一幕,嘴角也泛起一絲笑容。
在伏牛山成長的那段經曆,已經遠的像是上一輩子的事,張小虎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有兄弟,有朋友,充實溫馨。
父親當初讓自己絕對不要去報仇,張小虎心中,也已經沒有了報複之意。
儘管每次看到浪僧和雷爺時,他都會儘量躲開,這一次沒有答應幫河洛幫出戰,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爹啊,請恕孩兒不孝。”
張小虎站在院子中,對伏牛山的方向拜了拜,借著酒勁,他輕聲說
“孩兒,不想報仇了,孩兒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了兩個兄弟。待大哥孩兒出生,我便離了洛陽,獨自去闖蕩江湖去。
闖下一番名頭,也讓您老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嘿嘿。”
一個陰沉的聲音,突然在張小虎身後響起。
“明明就是貪圖富貴,畏懼仇人勢大罷了,說什麼不連累兄弟,我呸!你們這些正派年輕人,真是虛偽的讓人惡心!”
“誰!”
張小虎有些微醺,但反應極快,手中三寶拳套彈出利刃,就朝著身後打去。
但那黑暗中的人影手段極高,張小虎一拳剛打來,眼前就是黑影亂舞,一指精準的點在他手臂和胸口,使他半身酸麻,癱軟在地。
又被那黑暗中的人抓著胳膊,拖入陰影中。
“唰”
一把鋒銳短刀抵在張小虎脖子上,在他眼前,是一個穿著夜行衣,帶著麵罩的黑衣人。
那人蹲在牆角下,手裡的短刀在張小虎臉頰上拍打,一抹抹涼絲絲的感覺,快速祛除了身上酒意,讓張小虎清醒幾分。
“你也不必問我是誰。”
那人陰鴆的笑了一聲,對無法反抗的張小虎說
“你隻需要知道,張小彪,我不但知道你的身份,還知道你父親是誰,伏牛山山寨之主張肥,也算是和我等同道有過交集的人呢。
張肥雖然武藝拉胯,但最少心中有膽氣,為了孩子前程,敢去捋那雷烈虎須,可惜如此英雄,竟生的一個犬子!
這父親死於雷烈和那浪僧之手,你不但不敢為父報仇,還心安理得的享受人生?
嘖嘖,連我都看不下去了呀!”
張小虎咬著牙,不說話。
眼中卻有一絲仇恨。
眼前這人,莫非就是當年蠱惑父親,前去綁架雷詩音的聖火教行者?
“嘿,瞪我作甚?難道老子說錯了?”
那人冷笑一聲,也不和張小虎廢話。
甩手丟出一小包東西,正丟在張小虎手裡,他收起短刀,說
“老子便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我知道你那大哥代表河洛幫出戰,是能接觸到那些江湖大俠的,你明日隨他去,把這東西趁機下到那些大俠的酒水裡。
又或者,你可以隻把它們下到雷烈的酒水裡。
這玩意,可是好東西,無色無味,喝下去就會腸穿肚爛,發作時間快得很,就算雷烈是地榜高手,也躲不開這一記要命毒水。”
那人笑了一聲,又說到
“不過我見你見你這少年,可能是個會拉胯的無膽貨色。
這裡就提前告訴你,若你不去做,我便把你父親的事情,說的整個洛陽人儘皆知。
你不想連累你那大哥三弟,但這事暴露了,以那雷烈的手段,你覺得他會放過李義堅的家人?
嗬嗬,年輕人,我勸你三思後行。
機會,我給你了。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那人在張小虎身上狠狠一拍,黑暗中有古怪煙氣升騰,但夜裡看不太清楚。
片刻後,張小虎的身體便恢複了自由,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甩手將手裡的小包丟在地上。
就好似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但他踉蹌走出幾步,又看了看窗紙上,李義堅和易勝喝酒聊天的身影。
他躲在黑暗中,似是羞愧,似是憤怒,最終儘數化為一抹無奈。
他伸手將那灰色小包拿在手裡,又放入貼身口袋中,拍了拍臉頰和身上塵土,這才走入屋中。
“小虎,怎麼去了那麼久?莫不是掉進茅廁了?”
易勝這會喝得有點醉了,笑哈哈的說了一句。
李義堅也是喝得眯起了眼睛,自然沒辦法看到張小虎彆扭的臉色,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張小虎坐在桌子上,一杯一杯的喝著酒。
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嘴裡咕噥著,趴在桌子上,一覺睡了過去。
在那醉夢中,他似乎又回到了蘇州夜戰。
和李義堅,還有易勝,三個菜鳥在刀光劍影中,狼狽不堪的尋找著如肥皂泡一樣絢麗,似乎伸手就能握住,卻又永遠碰觸不到的
江湖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