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豪麵如寒霜,看著那些聒噪不休的宗門之人。
他向前走出一步,手中提著的東西越過半空,砸在那些人眼前丈遠的地上,把最前方的幾名長老嚇得後退數步。
那是人頭!
二十多個頭發捆在一起的人頭,一個個麵色猙獰,滿是不甘。
其中還有個五行門長老蒼老的腦袋。
“雷幫主,沈秋,都是依我命令行事!”
“這校場,也是我下令封鎖的。”
任豪活動著手指,有血滴自指尖滑落,他向前行走,每一步的氣勢,都壓的那些門派中人麵色慘白。
盟主的聲音,更是響徹校場周邊。
“張嵐公子是否可信,更輪不到你等來聒噪!”
“你等不是有冤屈嗎?”
任豪抬起左手,指向眼前縮成一團的宗門中人,他厲聲說
“我來了!說!你等有何冤屈!
身為正道中人,學魔教武功,為魔教奸細,亂我中原武林,顛倒黑白,心腸歹毒,畏敵如虎還敢自稱良善?
爾等有何顏麵去見祖宗先輩!
還不放下兵刃!”
這最後一聲,是任豪吼出來的,渾厚真氣束在一起,就如音波衝擊,不外泄一絲,儘數轟在那些心中有鬼的宗門之人身上,
使他們麵色慘白,口鼻噴血,軟倒在地。
天榜虎威,強橫至斯。
在兵刃鐺鐺落地之間,自有河洛幫人衝上前去,將他們束在原地,無法逃脫。
“魔教使毒害我正道,諸位同道不必擔心。”
任豪朗聲說
“已有醫師煮熬藥物,七日之內,疫毒自解。但魔教匪人,必不會讓我等如此輕鬆自在,諸位同道,正邪之戰,就在這幾日將起。
我欲就在這洛陽迎敵魔教,誰願與我同行?”
盟主詢問,一時間校場中群情激奮,似是人心可用,但不管任豪,雷爺,還是沈秋,張嵐,眼中都有疑慮。
雙方的互相試探已經結束,接下來,就該真刀真槍的搏殺了。
敵暗我明,也不知魔教那邊,會出什麼招。
“長道,你快走,快回洛陽報信去!彆管我了!”
洛陽城外百裡處,濟源近孟州之地的平原上,全身是血的司長道,正背著自家兄弟,竭儘全力的往洛陽方向狂奔。
體內真氣似不要錢一樣鼓蕩,使他身上血衣都在飛舞搖晃。
在他背後,背著那人已經中了好幾箭,都是黑色箭杆,百色尾羽,箭頭帶著陰狠倒鉤,刺入血肉強行拔出來,就是一個血窟窿。
這種箭做工繁瑣,隻有精銳兵卒才會配備。
“北朝狗賊滔滔而來,洛陽守備毫無察覺,若是讓他們衝入了洛陽周邊,這中原首善之地就要成人間鬼蜮!”
那人也是個好漢子,他強忍疼痛,對背著他疾行的司長道喊到
“長道,這可不是你我二人的性命,這是十幾萬人的性命,容不得你我有婦人之仁,快把我丟下!
你趕去報信!”
“你放屁!”
司長道這年輕人卻不願意,他大罵道
“你我兩人從小就認識了,蘇州大戰那麼危險,你也未棄而我去。若不是今早我腦子抽風,非要來看著漢光武陵,還要到處走走,便不會有你今日之禍。
這都怪我!
我怎麼丟下你不管?”
兩人越過一處丘陵,身後便有戰馬嘶鳴聲,隻聽混亂聲動,便知道後方最少跟了十幾騎。
那些騎士各個身穿輕甲,身材健碩,手持強弓勁弩,胯下戰馬也是百裡挑一,奔行之間,便四麵散開,就如狼群掠食,朝著眼前兩個逃亡者急追而來。
這是北朝探馬。
還不是普通的,那一身裝備便能看出,這是十足十的精騎,北朝軍團的精銳之師。
那些戰馬屁股後麵,都還掛著綁起的人頭,還有鮮血滴落,一看就是剛剛割下來的,自然不是什麼普通農夫之類的。
這些人頭
都是南朝武林中人的頭顱!
“快走!”
眼見北朝騎士追擊而來,被司長道背在身後的漢子一把掙開司長道的背負,踉蹌著落在地上,手裡抓著一把鐵劍。
他氣喘籲籲的咬牙喊到
“長道,你我此生,大概再無見麵之日了。
兄長我武藝低微,一直給你拖後腿,我弟乃是有才之人,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豈能死在這無人知曉之地。
你走!
兄長豁出性命,也為你抵擋一二!”
司長道當然不可能任由兄弟就這麼送死,他也抽出背後鐵劍,要上前幫忙,心裡一股血勇,想著和兄長今日就戰死於此。
也不枉義氣一場。
“不許過來!”
他剛踏出一步,就被全身是血的兄長一腳踹在腿上,把他踢出去幾步。
那人拄著劍,撐著身體,臉上儘是血汙。
他對司長道咧嘴笑了笑,說
“滾回去洛陽!
告訴盟主和雷烈,北朝精騎一萬人,正往洛陽星夜而去他們要渡過黃河,也需一日,讓他們做好準備。
再告訴江湖同道知曉,我麗水楚雄為阻攔北朝狗賊死於黃河河畔,乃是真正好漢!”
說完,這武藝低微的楚雄,暴起真氣,發出一聲虎吼,朝著眼前衝的最快的北朝探馬撲了上去,也不顧長矛穿刺,就以搏命打法,一劍砍斷那探馬脖頸。
血光四起時,還有他暴怒的吼叫。
“走啊!”
“把我的名字帶回去!走啊!”
在他背後,司長道掠向不遠處的黃河河畔,哪裡還有他和大哥今日外出踏青時用的小舢板停著。
隻是,來時兩人,往返卻隻有一人。
司長道不敢回頭去看。
這漢子雙眼中儘是熱淚,待衝上舢板,劃出幾丈後,他回頭看去,河畔上有三人精騎,正在張弓射箭,一人手中,正提著兄長的腦袋。
“北朝狗賊!”
司長道悲聲大吼
“我這一生,誓要屠儘爾等!滅你朝國,天地共鑒!”
“砰”
話音剛落,一道五短身影便如飛鳥掠空,自那精騎後方橫掠而來,一掌打在司長道胸口,打的年輕人翻倒在舢板上。
“嗬嗬,年輕人本事不大,誌向倒是不小。”
七絕長老楊北寒站在舢板之上,他看著痛苦的司長道,他說
“先有命活下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