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
氣喘籲籲的芥子僧一把將青青拽回身後,他盤坐在車轅上,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個古怪少年,隨時準備暴起搏鬥。
但剛才眼見卻邪刀的氣勢,現在自己重傷之下,真不一定是這個下手狠辣的少年的對手。
芥子僧看了一眼馬車邊,那被抽乾血液死掉的通巫教人,他說
“張楚讓你來,乾什麼?”
憂無命看了一眼青青,又看了看芥子僧,他老老實實的說
“張楚哥,讓我,帶聖女,回去!”
“帶哪個?”
芥子僧追問一句。
憂無命愣了一下,抓了抓頭,眨了眨藍色的眼睛,說
“不知道,隨便,帶一個。”
“隻帶一個?”
這下連青青都發現問題了,小師妹追問道
“為什麼不是兩個都帶走?”
“不知道。”
憂無命攤開雙手,一臉坦然的說
“張楚哥,說帶一個,我就,帶一個。你們,要去碼頭?我可以,護送。但我得,帶走一個,聖女,回去。”
“你這少年”
這憂無命,幾句話說得,讓芥子僧和車裡一眾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他了。
說他陰毒吧。
他這幾句話的水平,就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邏輯一樣混亂,而且那藍色眼睛裡,不帶一絲惡意。
大概是因為青青的緣故,他對這馬車裡的人,還頗有善意。
但說他純真吧。
剛才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是怎麼一刀砍死一個地榜高手的,簡直不比殺雞更難。
“你先護送我們去碼頭。”
玄魚從馬車裡探出頭,對憂無命說
“等到了之後,我們再給你一個聖女。”
這就是騙人了。
從小玄魚眼中的光就看得出來,她是在忽悠憂無命這傻乎乎的孩子。
“不!”
憂無命搖了搖頭,縱身一躍,擋在馬車前,他看了一眼青青,說
“我,不傷害,你們。但你們,也彆騙我,先給我,聖女,我再,護送。”
“小啞巴!”
青青衝上前去,一把將憂無命推開幾步,她厲聲說
“你若當我是朋友,現在就走!
當沒看到我們,你非要帶走一個聖女,那我就沒你這個朋友!我也不會讓你帶走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青青,你你彆,逼我。”
憂無命更加焦急,他左眼中隱有血紅之光,他啞著聲音說
“你們,不是我,對手。我看你在,不害性命,但張楚哥,我也不能必須,帶走一個!”
說著話,憂無命的手摸向背後卻邪刀柄。
他身上的殺氣再起,但卻完全沒有落在青青身上,而是落在了芥子僧和鐵牛身上,他體內血海魔功升騰。
血海幻象飄在周身,讓周圍幾人呼吸之間,都有甜膩血腥氣充盈口鼻。
玄魚丟出的,用來暗算憂無命的蠱蟲,在接觸到這血海幻象後,紛紛嘶鳴著後退,很是恐懼這腐蝕性極強的邪異真氣。
“青青,回來!”
芥子僧大急之下,抓起鐵牛的禪杖,起身掠到青青身邊,落地一個踉蹌,將青青抱起,丟向馬車,又對鐵牛喊到
“帶她們走!空悟,護好她們,我來拖住他。”
眼見芥子僧擋在身前,憂無命左眼再度變為血紅,一隻眼睛血紅,一隻眼睛淡藍,看上去頗為邪異。
他的手扣在卻邪刀並上,打量著芥子僧,搖了搖頭,說
“大師,你,擋不住我。你,會死。”
“死也不會讓你過去!”
芥子僧半邊鬼臉上,已露猙獰死誌,他抓著禪杖,杖頭低垂,大威天龍杖法蓄勢待發。
眼見衝突將起,青青咬著牙,便要衝上去阻攔。
她察覺到,憂無命對她似乎有些特殊的感情,也許,可以以此要挾那少年,讓他退走。
但青青剛起身,就被從馬車中伸出的手壓在車轅。
簾子解開,帶著麵紗的瑤琴探出身體,她看著憂無命,手指緊握,語氣冷冽,沉聲說
“護送她們去碼頭。我我跟你走!”
“瑤琴姐姐!”
青青急得反手抓住瑤琴的手腕,但瑤琴卻溫柔的看了她一眼,輕聲說
“你和詩音都要叫我一聲姐姐,這便是我現在該做的。我已躲了太久了,若是這一次,能護的你兩平安,也無妨了。
姨父在後方舍命攔截,浪僧大師之前也與我說過,他已存死誌,就是要為詩音尋得一線生機。
若是輸在這裡,就枉費姨父一番心意。
不必多說了,快走吧。”
昏暗的街邊火焰映照中,瑤琴對青青眨了眨眼睛,輕聲說
“先送你們平安再說。
你師兄也曾答應過,他會護我平安,我是相信他的。”
青青看到了瑤琴的眼神,她心下了然。
小師妹佯裝生氣的對憂無命哼了一聲,跺了跺腳,便躲回馬車之中。
不多時,在夜色裡,鳳頭鷹疾風悄無聲息的飛出車窗,飛入夜空之中。
這隻鳳頭鷹爪子上綁著一張紙條,掠向城門戰場,要在那裡找到沈秋,將解救瑤琴的最後機會,送到沈秋手中。
護送這一行人往碼頭去的憂無命,自然是感知到了飛入天空的鳳頭鷹。
但他並未阻攔。
他朋友沒幾個,所以每一個都很重要。
剛才已經惹青青生氣了,這會,還是順著她來吧。
他在張楚哥的命令,和青青的要求之間左右搖擺,本就很艱難了。
這會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至於自己帶回去的聖女,會不會被救下來,那就不是自己需要擔心的了。
要是張楚哥,不讓他來做這麻煩事,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