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
驚鴻獸飛的很快,眼神很好。
待沈秋帶人衝入敵陣,勢如破竹之時,它已在城中,找到了青青身影。這隻通靈飛鷹也不鳴叫,悄無聲息的收攏翅膀,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下方滑落下去。
小師妹此時穿著夜行衣,正爬城中殘巷上,向前方偷偷摸摸的打量。
憂無命正架著之前那輛馬車,帶著瑤琴,往白馬寺那邊去。
兩者之間,隔了三十多丈,這距離上,憂無命是感知不到背後追著的青青的。
“啪”
驚鴻獸落在屋簷上,如麻雀一樣,蹦蹦跳跳到青青身邊,抬起爪子,輕輕將瓜子竹筒中的小紙條拿出來,上麵有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應該是小鐵在馬上寫的,即便如此,他的字,也要比師兄好很多。
“衝和道長,已去支援,拖住魔教,半個時辰。”
很簡略的幾個字。
但青青知道,這世間之事,都是字數越少,事情越大的。
師兄那邊肯定也是抽不出時間,否則以師兄對她的愛護,肯定不會放手,讓她去想辦法拖住魔教人半個時辰。
這對青青來說,幾乎是個做不到的任務。
不過有衝和老道相助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青青抿著嘴,在殘巷上站起身,往四周打量,卻不見衝和老道的身影,想來,那道長又沒有鳳頭鷹指引,大概是直接往白馬寺那邊去了。
“這倒是有些麻煩。”
青青摸了摸手腕,那裡掛著一個小瓷瓶,是剛才走的時候,玄魚給她防身用的,裡麵也不知道是什麼蠱蟲。
反正玄魚叮囑她用的時候小心點,千萬彆沾到自己身上。
“好說歹說,才勸住了芥子叔彆跟來。”
青青挪動腳步,在死寂的殘巷屋簷上奔跑起來,輕若鴻毛,不帶一絲響動,芥子叔受傷太重了,他想要跟來保護青青。
但詩音和玄魚,還有鐵牛那邊,也是要人幫助的。
他們此時,應該離了碼頭,往洛陽城外去,雷爺在那裡準備了一隊人馬,應該能護他們周全。
“不可力敵,隻能智取。”
青青趴在屋簷上,打量著趕車的憂無命,那討厭的家夥,一邊趕車,還一邊和車裡的瑤琴姐姐說著話。
真是討厭!
青青皺著眉頭,要是知道“無憂”就是憂無命的話,她當初在洛陽,是肯定不會救他的,也不會和他有書信往來。
看他眉清目秀,很羞澀的樣子,居然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教中人。
師兄說的對,這江湖上,果然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青青腦海裡不斷想著各種辦法,一邊起身在街道兩側的夜色裡跳來跳去,維持著二三十丈的距離,吊在憂無命身後。
眼見這馬車越發靠近白馬寺,青青心裡就越是焦急。
要不,直接衝出去,強行阻攔憂無命,反正那小子對自己似乎有些朋友之情,想來,他也不可能抽出卻邪,把自己一刀砍了吧?
青青心中,如是想到。
又路過一個街角,青青有些按耐不住,打算兵行險著,天空中,卻突然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衝下來,落在青青身側,把小師妹嚇了一跳。
“咦,青鸞?你怎麼在這?”
青青定睛一看,發現是山鬼哥哥那隻很凶的鳳頭鷹,青鸞見了熟悉的青青,便低聲嘶鳴了一陣,又如麻雀一樣蹦跳向前。
示意青青跟上來。
“山鬼哥哥,讓你追什麼人嗎?”
青青見青鸞催促,便問了一句,她看了一眼馬車,又回身走了幾步,向後眺望,結果發現,二十多丈外,一處院子裡,果真有人在廝殺。
一個袖子上繡著五龍徽記的人,正在和一個五短身材,提著刀的老頭打架。
那老頭像是受了傷。
但刀法淩厲,逼得五龍山莊的仆從連連後退。
眼看著就要取勝,那老頭卻突然噴出一口血,又被五龍山莊的仆從趁機襲擊,打倒在地。
但那老頭很凶,硬是拚著傷勢加重,在幾招之後,便將那五龍仆從刺倒在地。
青青躲在一邊,見這一幕儘收眼底。
她看到那五短身材的老頭子盤坐在地上,似是在療傷,但不多時,又噴出了一口血,顯然是受傷極重的樣子。
青鸞趴在青青身邊,鷹鉤嘴上下揮動,啞聲嘶鳴,兩隻鷹眼裡,儘是凶光。
青青便知道,那老頭,就是青鸞一直追蹤,欲殺死的對象了。
儘管青青並沒見過那五短身材,帶著酒葫蘆的老頭,但她聽張嵐,師兄,還有小鐵說過,說是七絕門有個長老,很厲害。
叫什麼楊北寒。
眼前那老頭,各種特征都很符合,想來,應該就是那楊北寒了。
青青大眼睛裡,眼珠子轉了轉,摸了摸手腕下的瓷瓶,心中便有了定計。
嘿!
你們抓了瑤琴姐姐,我就抓你們一個長老,到時候交換人質,再隨便多說幾句,不就拖住時間了嗎?
楊北寒今晚倒了大黴。
他和張楚前後夾攻芥子僧,以張楚的葉落殺生刀,破開芥子僧的烏龜殼,自己再用摧魂神爪給那涅槃嫡傳最後一擊。
一切都進行的非常順利,直到他背後中了一劍。
那古怪黑劍,讓楊北寒現在想起來,都有些頭皮發麻。
他自詡跟著張莫邪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大世麵的,但卻從未見過,世間有那等兵刃。
無視真氣,殺意潛藏,吹毛立斷。
再加上那個帶著鬼麵的劍客,那手不似凡人的暗殺劍術,能分出劍影,劍影居然還有攻擊力。
“嗬嗬,仙家劍術。”
楊北寒盤坐在小院子裡,運動真氣,使傷勢慢慢愈合。
他啞聲笑了幾句,說
“真是厲害啊,老門主一生警惕你們這些仙門怪物,現在看來,老門主的警惕是對的,這兵荒馬亂的,一個一個,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
噗”
一句話沒說完,楊北寒張口又噴出一口瘀血。
那把劍擦著心竅刺穿身體,本讓他受了這二十年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傷,偏偏在找地方修養的時候,還被這武林盟主的狗腿子追蹤上來。
來了三人,喊打喊殺。
若是在自己全盛時,這等人,隨手就殺了,但他們卻挑了個最好的時候。
楊北寒拚死三人後,已是筋疲力竭。
他將全身真氣,都護在心竅處,讓體內淤血不至於堵塞經絡穴位,若是真氣散去一絲,便有昏迷殞命之危。
眼下這洛陽城,是真的不能待了。
楊北寒盤算著,待傷勢減輕一些,便離了洛陽,也不管張楚的鬼計劃了,直接回西域七絕門總壇療傷去。
這等要命傷勢,怕是要入血魔窟一趟,在其中修養一兩年,才能完全康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