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看了一眼東方策,後者了然。
他上前一步,對張楚說
“你放了瑤琴姑娘,我純陽宗任你離開!衝和道長,你玉皇宮怎麼說?”
在張楚身後阻攔的衝和老道猶豫三分。
他倒是願意賣個人情給沈秋這夥大有前途的少俠。
再加上張楚和憂無命都是有手段的人,今夜廝殺至此,連他都有些疲憊,還有那魔刀卻邪,邪異非常。
就眼下這個局勢,真殺起來,有百鳥朝鳳槍加持,滅殺張楚和憂無命不在話下。
但肯定還會有人死傷。
就此罷兵,倒也不算差了,隻是
“今夜若放走張楚,必被人詬病,人言可畏。
老道自是無所謂了,也沒人敢把這黑鍋扣在我玉皇宮和純陽宗頭上,但你等江湖散人怕是要成眾矢之的。”
衝和老道朗聲說道
“沈秋,你要三思。”
這話,是老成持重之言,見慣了江湖風風雨雨,衝和老道自然思慮更多,他話裡的意思,也是很明顯了。
這決定權,交給沈秋。
若是沈秋下了決定,他也不會阻攔。
“呸,若是沒有沈大哥挺身而出,這洛陽城一城百姓,早就沒了。沈大哥今日所為,乃是天下豪俠!”
脾氣急躁些的易勝大喊到
“我倒要看看,這事後誰敢誣陷沈大哥,若是真有人嚼舌根,就把他開膛破肚,牛黃狗寶扯出來,給大夥看看!”
“小勝說得對!”
李義堅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上前對沈秋說
“大哥不必多想,此處都是可信之人,衝和道長又是前輩,自然不會多嘴多舌,想來那張楚也不會自爆家醜。
今夜這事,天知地知。
瑤琴姑娘乃是良善之人,又與大哥情愫相生,大哥你放手去做!若真有禍端,我等一力承之就是!”
沈秋點了點頭。
其實,若衝和道長不提這個,沈秋這會壓根就沒想到這一層。
這江湖之上,正邪對立,若他今夜在優勢之下,還要私放張楚,被有心人一傳,確實是大大禍事。
不過,這點麻煩,和眼前瑤琴性命相比
不值一提!
“張楚!”
沈秋擺了擺槍刃,在楊北寒脖頸上劃出血痕,他說
“沈某今日便許你離開,若有人在這白馬街上阻攔你,我便出手為你抵擋但出了這白馬街,若是你運氣再差,被人堵住害了性命,可就怨不得沈某了。
你怎麼說?”
張楚一陣沉默,他心裡當然是萬分不爽。
便將手中瑤琴,推給憂無命,後者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帶著瑤琴,就往沈秋這邊來,似是完全不怕沈秋出爾反爾,暴起傷人。
瑤琴被推到沈秋身前,伸手抱住沈秋手腕,見沈秋左手捆於身邊,不正常扭曲,便知道沈秋也是身受重傷,強弩之末,也還是趕來救她。
心下一酸,便要掉下淚來。
“放開!”
憂無命惡狠狠的對東方策和楊複說了一句,將淒涼無比的楊北寒身上長針拔去,又扛在肩上,他那雙眼睛,看了青青一眼。
然後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看著不發一言的沈秋,他說
“這姐姐,路上,說的,都是你。你保護好,她。”
說完,也不等沈秋回答,便起身飛掠向張楚,後方衝和老道也讓開道路,憂無命背著楊北寒,張楚持刀在前,往前行走。
待他走出幾丈,沈秋又開口說
“張楚,你自持張家聲威,一心要成就霸業,這洛陽之事,皆由你策劃,想要借天下大勢,成你霸業,但沈某勸你一句。
你此等行徑,是亂了規矩。”
“規矩?”
張楚回頭看著沈秋,他說
“所謂,江湖事,江湖了?
嗬嗬,我以為你沈秋還算不錯,但今日聽你之言,卻實在讓人發笑。這自古天下,成王敗寇。
我張楚行大事,借天下紛亂為我所用,隻要事成,誰敢說我亂了規矩?
以後我如我父一般,登臨江湖,便要換了這等無聊規矩!
你沈秋得我父恩澤,卻甘願被規矩束縛。
此生,難成大事!”
“不,我說的,不是江湖事,江湖了。”
沈秋說
“而是你擅起戰端,因你所行,害這一城無辜,你父親身為魔教教主,克製私欲,從未將江湖爭端,延伸到百姓身上。
你一出手,卻就是滔天血雨。
在沈某看來,你這不是在成霸業,你隻是墜入魔道,越陷越深!
你想如你父親一樣,縱橫天下,使江湖武林人人服從,但你這般行事,顛倒倫常,隻能教人恨你懼你,難成大事!
若你還聽不懂,沈某就說的更直白些。”
沈秋將手中百鳥朝鳳槍,丟給小鐵,長槍離手,殺氣消減,沈秋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又被身邊瑤琴伸手扶住。
他咳嗽了幾聲,冷聲對張楚說
“你張楚所行,不配你心中霸業!”
“?”
張楚雙色瞳孔中,儘是疑惑。
他扭過頭來,冷笑一聲,說
“各人有各人的路吧,今日你沈秋略勝一籌,我張楚心服口服,咱們來日再戰吧,看看你還能否阻我!”
說完,張楚和憂無命縱身而起,掠入黑夜之中。
還有冷冽聲音傳來。
“張嵐,張家家主印信,你給我好生保管著,下一次,我親自找你去取。”
張嵐目送著哥哥消失,他看了一眼左手上的祖母綠戒指,染了點血,便伸手擦拭了一下,身邊又傳來青青驚呼。
他猛地回頭,就看到沈秋已癱軟在地,瑤琴正抱著他,山鬼,小鐵,青青都圍在身旁,李義堅更是抱著鳴鴻刀,緊張非常。
“不妨事的。”
東方策在張嵐身後說
“服了那玄龜靈蛇丸,便能護住周身要害,沈秋,隻是苦戰太久,脫力昏迷罷了。張兄,還有楊兄,我欲要去尋好友。
他在城中伏擊赤練魔君,我心中擔憂,這大半日苦戰,我也很是疲憊,若是遇敵,怕不能取勝,你兩人可能與我隨行?”
“都是一起廝殺過的好漢子,當然要助你。”
大胡子楊複確認沈秋無礙,便抓著刀,對東方策說
“這便與東方兄一行。”
“本少爺也去湊湊熱鬨。”
張嵐看著沈秋被送入白馬寺廢墟裡,他唰的一聲,從腰間抽出折扇,一邊搖擺,一邊眯著眼睛對東方策說
“隻是東方兄,你身上好東西真多啊,能勻一些,給本少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