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武藝,到底到什麼程度了?”
“和你不相伯仲。”
沈秋攤開雙手,眨了眨眼睛,坦然說
“隻是欺負你對敵經驗少罷了,至於剛才那摧魂爪的真氣,是刀劍碰撞時打入你手腕的。彆到處亂說啊,這可是我的殺手鐧呢。
距離修成還差得遠,但已經領悟了幾分真意。”
“嗯。”
林慧音點了點頭,她深吸了一口氣,對沈秋說
“你武藝在我之上,也不必謙虛,真要論的話,你怕已是地榜前列,這才過去多久?你就到了這種程度,沈秋,莫非你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天才?”
“你就當是吧。”
沈秋哈哈一笑,隨手一勾,那被丟在地上的劍,又被抓在手中。
他重新擺出劍式,對林慧音說
“你劍術高超,但廝殺經驗太少了,都在門派苦修,劍法變招之間也有幾分反擊不到,這樣可不行,大戰開始前,我要讓你有足夠多的對敵經驗。
林女俠,若是心情平複了,就開始今日的練習吧。
先用劍,然後用拳掌,最後是刀術。
還有這個!”
沈秋從手腕解下一個鈴鐺,丟給林慧音,說
“掛在你手腕上,以後每日練習,什麼時候揮劍無聲,什麼時候劍法就真的大成了。”
兩人相視一笑,似是心中所有煩悶都消失不見。
兩個時辰之後,林慧音帶著劍,拖著沉重的軀體,回去了營寨,今日這練習,沈秋當真是毫無保留,雖然有雪霽心法溫養軀體肌肉。
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是無法拭去的。
不過這樣也好。
把自己弄得這麼累,就沒時間去胡思亂想了。
“師父,我回來了。”
林慧音推開房門,卻看到師父有些驚慌的站起身,在她身邊的椅子上,那位紫薇道人正斜靠在那裡,看樣子是昏迷了。
“啊,有客人啊。”
林慧音眨了眨眼睛,便又退了出去,她對一臉窘迫的師父說
“我去水雲師妹那邊休息,師父你先忙。”
另一邊,小丘之上。
沈秋活動著身體,在帶著水霧的風中,打完一套兩儀拳術,他非常認真,動作緩慢而精準,雪霽真氣和朔雪寒氣變換纏繞,讓他周身氣流縱生。
就如在煙霧之中,衣袍飛舞,頗有神妙。
“魔君,還要藏多久?”
沈秋最後一拳打完,便收了拳路,對小丘上方喊了一句,下一瞬,一道黑影自上方襲來,帶著呼呼風聲,沈秋吐氣開聲,兩儀神拳運起,一拳向上打出。
雪霽和朔雪兩股真氣同時爆發,輔以三分舍身決的爆裂,竟打出空爆之聲,和上方來襲的人對了一掌,真氣爆裂間,就如衝擊波橫掃小丘。
卷的塵土飛揚,雜草亂舞。
沈秋腳下巨石上,多了個兩個深達數尺的腳印,在他眼前,那被打退的人,則翻轉一周,落入地麵,又後退數步,才堪堪站穩。
“哢”
機簧聲響,穿著鸚鵡綠袍,背著天狼棍,留著小亂辮的艾大差,自小丘上方的岩石上探出頭,他手裡抓著一串葡萄,似是看熱鬨一樣。
這貨,真的是喜歡吃瓜果啊。
“喲,撲街仔,幾個月沒見,你真是脫胎換骨了呀。”
艾大差擠著大小眼,哈哈笑著,盤坐在小丘上的山石邊緣,他對沈秋說
“竟能擋住老子這天機武衛七成力的一擊,不錯嘛!”
沈秋沒理會艾大差的瘋言瘋語,他的目光放在眼前那“天機武衛”身上。
一襲月色白袍,留著常常胡須,有股輕盈之態,臉上扣著詭異月暈麵具,在麵具中能看到一雙無神的眼睛。
在那人身後,還背著一把長長的倭刀。
艾大差縱身而起,如在空中踩踏階梯一般,瀟瀟灑灑的落在沈秋身旁,他那隻機關左臂非常流暢,運動之間不見晦澀感,就好似真的手臂一樣。
“怎麼樣?不錯吧?”
青陽魔君笑嗬嗬的伸手在沈秋肩膀上拍了拍,就像是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一樣,指著眼前那機關人說
“這貨,是本魔君近十年裡,最得意的一件作品。
他說自己叫月君,老子便也叫他月君。還從大姐那裡得了上好的大黑天邪蠱,能讓他真的處於半生半死的狀態。
身前是個半步天榜,死後實力絲毫未降。
體內加了改進機關,一身銅皮鐵骨,還能運作真氣,既可以自己動,也可以被老子操縱著動,比秀禾那劣質品,可強出太多了。”
“嗯,厲害。”
沈秋走上前去,在那月君身上摸了摸,和秀禾一樣,大半個身體都被替換改造,也加了發條彈簧,讓出力更強。
確實要比之前的半成品厲害多了。
“隻是我以為魔君不會來呢。”
沈秋看著艾大差,說
“我送那封信,隻是隨手為之,不過魔君既然來了,為何不在江那邊,反而跑到我們正道中人這邊來?”
“嘁,老子看到那群陰陽怪氣的家夥就不爽。”
艾大差咬了口葡萄,一邊吃,一邊說
“張大哥走後,老子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是你沈秋給老子寫的信,說是有便宜可以撿,老子才千裡迢迢過來的,和那些魔教中人苦聲相求,老子看他們都懶得看一眼。
還有,你沈秋一向自由自在,隨心所欲,什麼時候又成了正道中人?
就你殺人時那個人鬼樣子,你還有臉稱自己是正派中人?當真要笑掉老子大牙了。”
“是,有便宜,大便宜。”
沈秋也不理會艾大差的譏諷。
和一個神經病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和艾大差站在小丘邊緣,眺望眼前湖心島和對岸的北朝大營,低聲說
“正道天榜來了三個,對麵估計也有同樣數量,半步天榜就有七八個,還有如我這樣的小蝦米,雙方十幾萬人大打出手。
隻要魔君勤勉些,可不是有大好便宜可以占嗎?”
“嗬嗬,休想騙本魔君幫你等。”
艾大差抱著雙臂,冷笑一聲,說
“本魔君兩不相幫,到時若有人掛了,老子再去撿便宜。”
“隨便你咯。”
沈秋笑了聲,他說
“我請魔君來,隻是把水攪渾一點,並沒有利用你的意思,你這麼聰明,誰能利用你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嘿嘿,你這撲街,還真有幾分見識,本魔君喜歡你這樣誠實的家夥!”
艾大差狠狠在沈秋肩膀上拍了拍,他抓著自己的大胡子,意得誌滿的說
“此番就要多抓幾個,製成上好傀儡,改日打到墨城去,把那”
話說一半,艾大差的目光,突然轉到了自己的左臂上。
他的大小眼裡閃過複雜的光,似乎是一下子失去了說話的興趣,便冷哼了一聲,話也不說,帶著月君就縱身消失在小丘之外。
“神經病。”
沈秋目送著艾大差離開,搖著頭吐槽了一句,又重新將目光放在遠方北岸,那影影幢幢的北朝大營中。
他忍不住聯想到,那裡,現在,到底有什麼樣的事,正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