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高興一刀接一刀,似是凶狠,穩占上風,壓著盟主打,實際上,他用寒血絕疆刀根本破不開盟主的兩儀神拳的禦守。
反倒是盟主的防守反擊,瞅準機會,一拳打出,便能亂掉高興刀式,此消彼長。
若打持久戰,高興絕對不是盟主的對手!
拳術之利,本就在迅捷無常,以天榜而言,七步之內,使拳最快!
用刀用劍,無論如何都跟不上出拳的速度。
慧音,你以後行走江湖,若是遇到拳術高手,萬萬不可與之近身纏鬥,要在長劍占優的中距離上解決,尤其是你的瀟湘絕劍。
還未完全晉入大成前,在劍招施展開之前,一旦被破去招術,那可就是凶險之局了。”
林慧音眨了眨大眼睛。
被沈秋如此一說,她再看向眼前戰局,果然就有了幾分明悟。
高興凶狠異常,就如奪命寒風,攻擊毫無死角,若是自己提劍上前,就算瀟湘絕劍完全施展開,最多五招,便也會被那邪異刀法硬生生破開。
但反觀任豪,也不挪移,就站在原地,不出五寸方圓,拳路以防守為主,輔以淩厲反擊,以高興之武藝,也不敢硬接盟主的拳頭。
他確實在扳回局勢。
“那你說,我若遇到盟主這樣,或者你這樣的使拳高手,除了拉開距離外,還有什麼方法?”
林慧音低聲問了句。
沈秋抱著雙臂,溫聲說
“若是被近身,劍招施展不開,便以柔勁催動劍術,防禦為主,拉開距離,若是實在拉不開,便做搏命之態。
拳雖淩厲迅捷,但同等武力下,殺傷力比之刀劍較弱,以傷換死,並不虧。
當然,若是可以,我建議你,也學一套拳術指法,或者匕首刺法,用作護身,還能當成殺手鐧,攻敵不備。”
“可是我劍門中,並無出色拳掌,有的也隻是幫弟子拉開筋骨,學武之用。”
林慧音有些糾結。
沈秋瞥了她一眼,說
“彆憂心,我下午便教你一套指法,喚做太素琉璃指,不比瀟湘絕劍差,但不能被你師父知道,你務必要保密。”
“嗯。”
林慧音低下頭,輕聲應了一句。
她總感覺,沈秋對她有求必應,是在補償她。
但這種被保護的感覺,確實讓她心中溫暖一些。小女兒家的心思,就是這樣,誰不希望有個可靠的人在身前保護呢?
“砰”
就在兩人說話間,高興的刀式一變,似是瞅準任豪露出的破綻,舞出漫天刀氣,就要將任豪一刀梟首,但怎奈任豪變招更快。
身體前傾,雙拳齊出,破開高興刀式,打在國師胸口,便有悶雷聲響。
這一擊力道大到讓兩人腳下十丈冰封儘數破開,就連那小島也有些搖搖欲墜的樣子。
高興被這一拳打出數丈遠,身上冰甲破碎,卻沒受更多傷害,顯然是上次被任豪痛揍一頓後,又是改進了自己武藝防禦的力度。
天榜高手,就是如此難纏,各個對武藝理解已到深處,隨時能根據場麵,調整自己的武藝側重。
打鬥的次數越多,對彼此的了解就越深。
不動隱藏底牌,想要扼殺一個天榜,當真難如登天。
但漏了底牌,若是還沒能殺死對方,這底牌,就白漏了。
眼看高興被打斷攻勢,任豪眼中凶光一閃,雙拳揮起,便是絕命殺拳,氣勢霸烈,卷的身後江水晃動不休,猶如海潮怒吼。
“陽兄!”
眼見任豪奪命殺拳就在眼前,高興眼中也是精光一閃,手中骨刀卷起刀影,厚重寒冰飛快蔓延,隻是眨眼間,便有數寸的冰層將他徹底封凍。
朔雪玄功,寒冰護體,這是奇功的防禦之法,沈秋也會。
“不好!”
沈秋當即就要飛掠上前,高興突然用出這“絕對防禦”,是要引任豪上鉤。
他還有埋伏!
就在沈秋起身的瞬間,人群中也有數個人影同時掠出,顯然,沈秋發現的,江湖前輩們也都發現了。
“嗡”
但刺耳爆鳴響徹江畔,就如有人拿著琴弦,在耳邊突然波動一絲。
“哐”
三十丈內,翻滾江水就如被炸彈在水下爆炸,江水騰起數丈高,將後方來人的支援徹底堵死。
落月琴響,幻音殺生!
早已埋伏好的桃花老人用兩分力道爆開江水,剩下的八分,都接著音殺之術,彙聚成萬般幻象,就如巨獸張口,狠狠的咬在任豪軀體之上。
“哐”
兩儀氣盾被這一擊破開,任豪雙臂交錯,擋在身前。
平凡無奇的拳套天機無常突然翻轉,在音殺氣刃撕裂盟主軀體前,又詭異的送出真氣,再聚起一層氣盾,將音殺氣刃儘數攔下。
任豪後退數丈,落在江心島邊緣。
但眼前幻音再起,一連七聲,就如校準琴弦,又有春夏秋冬烈寒苦七種幻境加身,讓任豪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抵抗。
幻夢流轉,七音必殺,彙聚一處,天榜難擋!
陽桃,也動了真格!
“破!”
七弦聲動的同時,蒼老聲音,也在長江北岸響起。
就如當頭棒喝,醍醐灌頂。
被七色幻境衝擊心神的盟主,耳中如雷聲爆鳴,一瞬便眼神輕靈,兩儀神拳絕殺再起,吐氣開聲間,任豪腳下小島巋然散去三分。
千鈞巨力隨著兩儀拳勁轟向前方,恐怖拳力連破四道氣刃,剩下三道劃過長空,眼看就要打在盟主身上,在江心之中,踩在一塊破碎浮木上的老和尚也揮起禪杖。
下一瞬
“嗷”
古怪低沉的獸鳴,在長江之上震動開來,悠遠而蒼涼,不管敵我雙方,任何聽到這聲獸鳴的人,眼前死都浮現出古怪幻象。
似有如巨蟒異獸,自江心之中沸騰而起。
張牙舞爪,穿梭雲霄,施雲布雨,主宰天地。
這悠遠嘶鳴肆虐之間,就如威嚴降下,打向任豪的三道氣刃,也在這獸鳴聲中,悄然潰散,就好似被破壞整體,再無完整。
而那些被落月琴激起的爆裂江水,也在這長鳴聲中,被無形之力死死壓住,壓回江麵,讓波濤不休的江水,在一瞬間恢複平靜。
就恍若剛才神仙打架一樣的打鬥,就如夢境一般。
而剛才那浮現於眾人眼前的微薄幻象
龍!
是龍!
“虯龍!”
人群呆立半晌,突然有人失聲喊道
“那是圓悟禪師!佛杖虯龍!時隔十五年,虯龍再次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