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大差抓著散亂胡須,左手捏了個七的數字,語氣複雜的說
“老子這一生,除了張大哥之外,沒服過誰,今晚,卻是服了那任豪,當真厲害,拚著身死,把這魔教和那蓬萊的脊梁骨,都一拳打斷了。”
話說到這裡,艾大差卻又突然高興起來,他抿著嘴說
“不過任豪也死定了。
他燃燒精元到現在,怕是油儘燈枯,待他死了,老子再去搶來屍首,嗬嗬,想想都美啊。若是能把眼前萬毒也收拾了,今晚就是大豐收!
你小子趕緊準備,去殺了萬毒,魔教今夜一連失去兩個天榜,必將沉淪,你小子也能名動天下了。”
艾大差如此說。
“噌”
沈秋也不糾結,眼中凶光一閃,將百鳥朝鳳槍向下狠狠一刺,八尺長槍沒入大地,這樣先藏起來,一會打完再來取。
手指在刀匣上一拍,許久不用的搖光刀落入手心。
溫順異常。
“你有什麼計劃?”
沈秋起身問了一句,沒想到艾大差也要來湊熱鬨,他也不會拒絕這魔君的幫助。
艾大差從腰後取出追命,連上箭杆,他眯起大小眼,說
“簡單的很!
萬毒老兒本就不以武藝見長,仗的就是一身毒術橫行天下,此番又被藥王下了藥,弄得虛弱不堪,老子用追命偷襲,他定然躲不開。
待他被老子偷襲重傷,你再衝上前去,用你那奇特爆衣功猛攻一番,十有八九,便能得手。”
“萬毒魔人會自爆的。”
沈秋故意不滿的說
“普通高手自爆都能毀掉周身十丈,這萬毒老頭,要是舍身自爆,百丈以內,怕都沒有活物了。
魔君,你這是讓我去送死!”
“所以老子給你這個!”
艾大差笑嗬嗬的,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沈秋,說
“這裡麵,是大姐殺月君時用的大黑天邪蠱,因為用過一次了,所以蟲兒隻要飛出去,很快就會死,對於萬毒老兒這等毒術高手自然無用。
但前提是他活著。
在萬毒老兒將死之時,你要把這蟲兒丟入他身上,斷了他心神和軀體相連,他自然就不能自爆了。
嘿嘿,看老子對你好吧?
這等奇物,可都給你了。這算是下了血本,都押在你這撲街身上,可千瓦彆讓老子賠的底褲都掉了。
事成之後,名聲歸你,萬毒老兒屍首歸老子。”
艾大差抓起天狼棍,左臂一揮,便有鋼絲纏在天狼棍上,他說著話,就要開弓射箭,卻被沈秋阻攔下來。
“馮叔還在那,你這追命一去,萬毒死不死,我不知道,馮叔肯定是死定了。我要先把他帶出來。”
“哎呀,你們這些人,做事真是惹人厭煩!獵殺萬毒這等人物,怎能無人赴死做餌?”
艾大差罵了一句,但看到沈秋表情,他便撇了撇嘴,說
“老子操縱追命在五丈引爆,你去把那老頭丟出五丈之外,一定要快!一旦被萬毒察覺,這買賣就乾不了了。”
沈秋點了點頭,他待入營帳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艾大差,他狐疑的說
“以魔君的手段,拿下一個虛弱的萬毒老頭,問題不大吧?為何非要找我一起?”
“老子惜命啊。”
艾大差坦蕩蕩的說
“你都知道萬毒老頭不好惹,老子就不知道嗎?萬一這大黑天邪蠱給的時機不對,讓萬毒老頭自爆了,老子不就給萬毒陪葬了?
材料雖好,也要有命拿才行。
以身犯險,這麼傻的事,老子才不做呢。”
“你踏馬”
沈秋聽到這話,便爆了句粗口,但艾大差說的很有道理,他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你再不去,那藥王就要死了。”
艾大差催促道
“想救人,還這麼磨磨蹭蹭,你這撲街,是不是盼著他去死啊?”
“乾!”
沈秋對艾大差狠狠的比劃了一個中指,運起精妙提縱,在舍身決三分開啟時,如幻影般閃入眼前營帳之中。
“噌”
弓弦聲動,在他竄出去的瞬間,艾大差就鬆開手指,追命箭激射而出。
待沈秋落入馮亞夫身側時,快若疾風的追命箭,也在青芒閃爍間,刺入了萬毒老人一丈之外。
“走!”
舍身決開到九分,沈秋抱著全身顫抖,雙眼緊閉的馮亞夫,如幽影般,一躍躥出五丈之外。
“砰”
追命箭在後方引爆,千根牛毛小針在艾大差的操縱下,一股腦的刺向起身飛掠的萬毒老頭。
但這個距離,他根本躲不開。
“艾大差!你這狗雜碎!老夫必要殺你!!!”
萬毒痛苦的怒吼聲,在追命爆發的小針尖刺中響起,猶如厲鬼嘶鳴。
而沈秋抱著馮亞夫竄出數丈,藥王艱難的睜開眼睛,將一物塞入沈秋手中,他語氣艱難的說
“有埋伏殺生毒,吃了,百二十息,可保無虞扇子!搶過來,萬毒必死!”
“唰”
馮亞夫話音剛落,整個方圓三十丈的營寨之內,四處騰起赤紅色毒煙,隻是升騰瞬間,便將整個營寨儘數籠罩。
沈秋眯起眼睛,將懷中馮亞夫,朝著艾大差的方向拋了出去,又將手中那藍色丸藥,塞入嘴裡。
丸藥入口清甜,周圍那帶著古怪香氣的赤色毒煙,也無法再近身。
但隻有一百二十息的時間。
兩分鐘
寒氣自沈秋周身升騰,覆蓋住口鼻皮膚,阻攔赤煙近身。
而淒淒慘慘的萬毒老人,也在這一刻,一瘸一拐的自毒煙中走出,他半個身體,後背上,插滿了追命箭的牛毛小針。
再加上和馮亞夫比了三輪毒術醫術,這會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噌”
長刀出鞘,沈秋踏步上前,寒氣陣陣。
那一日,長江南岸那些爆裂的屍骨,那地獄景象,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他語氣冷冽的說
“若這種時候都殺不了你,那沈某以後怕就再沒機會了。”
“區區小輩,還想殺我?”
萬毒是倒驢不倒架。
明明虛弱到極點,卻還非要擺出一副前輩老者的姿態,他抓著夜儘琉璃這萬毒黑扇,獰笑著對沈秋說
“又是為了什麼公道,正義,來殺老夫的嗎?真是惹人發笑!”
“砰”
搖光當頭一刀,虎嘯聲起,匹夫刀意縱橫毒煙,萬毒的護身護身毒瘴,被這一刀劈開,驚得萬毒後撤幾步。
然後,他便聽到沈秋說
“正義?不,太虛偽了。沈秋隻是單純看你這恐怖分子不順眼罷了。
你這等毒瘤,壓根不該出生在這人世間!爾等的出現既是個錯誤,那現在,就該沈某替天行道,糾正這個錯誤!”
“蒼髯老賊!皓首匹夫!萬毒受死!”
赤紅毒煙把四周遮的滿滿當當,艾大差扛著昏迷的馮亞夫跑出幾步。
他聽沈秋咆哮,便回頭看了一眼那蔓生的紅煙,似是被嚇到一樣,如小女兒一樣伸手拍了拍胸口。
這神經病低聲說
“哎呀哎呀,殺生毒煙,果然有埋伏啊,幸虧老子沒親自去。
沈秋唉,好好打,打死萬毒老兒,若是你不幸死了,老子會用心把你做個上好機關人,送去陪在你嬌妻身邊。
你已後事無憂,打啊!打踏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