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把魚腸刺,被天機無常一把捏碎。
任豪回過神來,拳出如龍,兩儀拳勁,陰陽相融,打向張莫邪,這一擊,這種距離,躲不開!
“哐”
撼天重拳轟在張莫邪身前兩寸,打在晶瑩剔透的護身寒冰上。
通巫教絕學,寒冰護體。
張莫邪被冰封於冰塊中,而這冰層蔓生,更是一瞬不到,卻精準擋住了這一拳,冰塊紛飛開來,在任豪的注視中,留著胡須的張莫邪莞爾一笑。
寒氣尚未消散,便有滾滾烈火騰於夜中,旁觀的陽桃麵色一凝,便看到張莫邪打出一記大光明掌。
烈火熊熊,金光纏繞,比他親自打出的聖火教絕學,更霸烈三分。
這一拳,和任豪的拳頭硬碰硬的打在一起。
兩個拳頭碰撞之時,以兩人為圓心,恐怖氣浪轟向四麵八方,還有如悶雷天降的巨響,大地都在搖晃不休。
這可不是錯覺!
眼前這兩人,都已達到了凡俗武者的,一旦他們全力爆發,這個十幾丈高的小丘,在頃刻間就會被抹平。
隔著三十丈!
沈秋都感覺自己好像被卷入了十級風暴裡,被吹得東倒西歪。
弱一些的張嵐,更是抬起雙臂,護在身前,但依然被吹動三步,還是山鬼一把扣住他,才避免他被吹飛出去。
但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人群中人仰馬翻,到處都是驚呼慘叫。
“人群再退十丈!”
黃無慘厲聲喊了句。
一些人立刻後退,更多人卻固執的停在原地。
這一戰,將決定誰才是天下第一,更是盟主的落幕之戰,沒人願意錯過。
受傷就受傷吧。
能親眼見到這真正的絕世之爭,不枉此生!
氣浪很快散去。
場中景象似又回到了對峙。
任豪盟主氣喘籲籲,粗壯的血色氣柱,從他鼻孔噴出來,他的臉上都儘是龜裂,一頭蒼白長發在風中掉落。
但又有體內真氣逸散而出,就如煙霧的長發,搖擺不休。
張莫邪似是不緊不慢。
但一眾高手都能看到,張莫邪背在身後的左手,正在不正常的顫抖。
他受傷了!
這個天下無敵,橫壓江湖十三年的魔教教主,被任豪盟主打傷了!
有希望!
“今日打的真是暢快!我還有諸般妙法,可惜你撐不下去了。”
張莫邪朗聲笑了一句,他伸手撥了撥自己的頭發,看著對麵慘烈的任豪,他說
“剩下三招,決勝負吧!”
“好!”
任豪伸手摸了摸嘴角,這個動作撕裂了嘴角的血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林菀冬身邊的林慧音,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她彆過頭去,心下悵然,但卻又聽到陣陣驚呼,便又抬起頭來。
光。
紅色的光,正在從張莫邪手中迸發。
妖異的紅芒,一如林慧音在蘇州城外見過的,那把魔刀卻邪,但那魔刀卻不在此地,張莫邪隻是運起了自己這一生中,得到的第一門奇功。
血海魔功。
他根本不需要卻邪來激發血海幻象,隻是雙指並攏,輕輕一甩,便有血色刀光充盈之間,那妖異紅芒以他為圓心,快速拓展開來。
既然是絕命三招,張莫邪也沒有將血海幻象擴散到最大,隻是維持在十丈左右。
血海翻騰,一片修羅之景。
任豪被拉入幻象之中,他就如站在一片赤紅的天地之間,怒濤血海中央的唯一陸地上,擺著一個兩丈高的京觀。
數不清的人頭堆在一起,就像是血海魔頭的骷髏王座。
而張莫邪就站在那人頭之上,他左手低垂,一抹妖異紅芒在指尖吞吐不休。
在他雙眼中央,額頭處,也有個血滴一樣的印記。
“任豪,咱們當年第三次打架,你就是輸在這一招之下的。”
張莫邪輕聲說
“那次是在華山吧?你剛學會兩儀神拳,正是得意,結果輸得很慘,被我摁在地上打,打的滿頭包。”
“十三拳!”
任豪站在血海之中,他仰起頭來,燃燒的雙眼直視著張莫邪。
他那恐怖的臉上,咧開一抹笑容。
他說
“你打了我十三拳,我記得清清楚楚,既然說到這了,記載兩儀神拳的那塊石碑,到底是不是你故意放在華山上的?”
“不是。”
張莫邪搖頭說
“我還沒那麼無聊,真想教你,也不會用那般低劣的方式。那是你的緣法,彆多想。”
“好吧。”
任豪扣緊雙拳,天機無常哢哢作響,他氣勢一變,抬起雙拳,張莫邪也化身血影,一時間血海怒濤,狂湧而起。
萬千血滴,化作萬千魔影。
就如憂無命使出天魔滅寂刀法的場景,但凡是張莫邪會的武藝,都會形成一個魔影。
在這血海幻象中,成百上千個張莫邪同時現身,化作驚天一刀,這一刀的威勢,可比剛才那鬼影軍團強出何止十倍?
而任豪的應對,異常簡單。
舍身決,九分!
“轟”
衰弱下來的血氣,又一次被推向頂峰,那道阻礙他的牆,又一次被清晰的覺察到。
“開天!”
任豪兩拳打出,轟向前方,簡潔異常,毫無變招。
但就是天下至剛至猛!
欲要開天辟地!
那些魔影隻是剛剛起步,就被如颶風龍卷一樣的拳勁攪碎,又化作漫天血雨,洋洋灑灑的落回原地。
這十丈血海,也如萬境破滅,花間幻夢,搖曳散碎。
擋不住!
破!
“當啷”
如玻璃破碎的聲音,在這小丘上每一個人耳中清晰響起。
血紅色的幻象,也在這一刻,化作千萬碎片,就如紅色光羽在寒月下,漫天飛舞,破碎開來,張莫邪的黑袍也被拳風撕裂。
在他腰腹上,留著兩個清晰的拳印。
而反觀任豪,這一刻化作血人。
小丘撕裂開來。
悄無聲息,像是破天一劍,將這十幾張高,近百丈寬的小丘一分為二,快到無人察覺,泥土湮滅無聲,就好像這小丘天生就是破碎開的。
改天換地一般的手段,就是武者的博弈,最純粹的對攻,沒有任何保留。
在這夜儘天明之時,亦是男兒之間最純粹的友誼。
決勝負,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