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也有這個思索。
這些怪蛇當真詭異,圍三缺一,隻留了一條路給他們走,當真就像是追捕圍獵一般。
而這條路通往的方向也有古怪。
“仙門遺跡,它們要把我等逼到那裡去!”
東方策扛著中毒的師弟,他說了一句,後麵又有喜歡多想的師妹接話說
“莫非,這些怪蛇,是當年仙門馴養的護山靈獸,此番現身,便是惱我等開了遺跡不成?”
“不知道。”
大師兄回了一句。
他心中儘是思索,他感覺事情好像沒這麼簡單。
師父這次待他們來太行,名義上是尋寶,但實際上,師父表現的對那些仙門寶物並不上心。
自己都未曾去過遺跡之中。
純陽宗人也不與江湖人同行,舞陽真人放任門下弟子前去探寶,自己卻帶著門中精銳,在這山中尋了處營地,獨居已有近十天。
他來太行,好像是專程來等什麼事情發生。
今夜這怪蛇突現,莫非就是師父在等待之事?
留下斷後的舞陽真人,這會心裡也如東方策一樣,滿腹疑問。
他手段高超,花了半柱香,便斬殺了十幾條怪蛇,這些異獸似也曉得這人厲害,便不再現身襲殺。
真人蹲在地上,以手中寶劍,切開怪蛇柔軟的腹部。
他在取蛇膽,抽蛇筋。
這些異獸之前從未見過,又各個身長數丈,身披堅固鱗甲,額頭還有角,就如傳說中的蛟龍一般,其體內必然也有天生天成的寶物。
這也算是江湖機緣了。
“沙沙”
夜中又有聲響,舞陽真人抓起寶劍,回頭看去,他以為又有怪蛇來襲。
但回頭一看,卻沒有。
下一瞬,舞陽真人趴下身體,躲在身前怪蛇屍體邊。
他看得清楚,十幾丈外,一條身長十丈的蛇王,正在孤身遊走,形狀與這些怪蛇一模一樣。
隻是頭頂的鼓包,已生出獨角,看上去真如蛟龍一樣。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那蛇王揚起的頭頂上,正站著一個長衣飄飄,背負長劍,手持拂塵的人影。
那人禦蛇而行,有風吹過,吹起他長衣和身後絲帶,月光照下,身後有數百條怪蛇相隨。
那些紅色的光,就像是夜中鬼火,飄蕩不休。
這奇異景象,倒真有種仙家故事的感覺。
舞陽真人握緊了手中寶劍。
那人影似是沒發現他,但真人明顯感覺,剛才有股氣機落在自己身上。
他發現了!
但他沒有理會藏身在林中的舞陽真人。
“這人是誰?”
真人心中生疑,目送那禦蛇而行的怪人消失在林中後。
他站起身來,將割下的蛇膽和蛇筋揣入懷中,也起身躍入樹梢,一腳踩死一隻欲偷襲的吊掛毒蛇。
他看著仙門遺跡方向,悄無聲息的起身,在林間飛馳,追了過去。
“這莫非就是師父遣我來太行,讓我所聽所見之事。”
另一邊,仙門遺跡外的山峰下,已經亂成一團。
到處都是被群蛇從四處驅趕到此地的江湖人,還有本地山民,哪怕有衝和道長和張屠狗壓住場麵,這會山穀中也是一片混亂。
很多人都中了蛇毒,哀嚎聲響成一片,這還是幸運的。
不幸的那些,根本就不可能活著來到這。
被趕到此處的山民們,則聚在一起,神神叨叨的誦念著什麼,仔細聽去,他們是在祈求山鬼大人保佑。
這些迷信的山民,覺得今日這狂蟒之災,定然是這些江湖人觸怒了山神導致的。
雙方之間,還發生了些小小的衝突。
“衝和道長,那些怪蛇停在山穀外,它們沒有衝進來。”
東方策快步走來,在麵色低沉的衝和老道耳邊說了句,老道點了點頭,握著拂塵,看向眼前越發濃鬱的夜色。
不僅是舞陽真人,衝和道長也感覺到了事情有變。
隻是相比舞陽真人,他知道的更多些。
“異獸現世,威逼我等,沈秋那人技藝雖多,但卻未曾聽聞他有如此手段。”
老道在心中思索
“這禦萬蛇封山,常人是做不到的,想來應是蓬萊的手筆。師弟猜測也被應驗,這些蓬萊人,當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道長,出事了。”
丐幫大龍頭張屠狗抓著條怪異青蛇,以真氣束縛,在手中把玩,那小蛇迫是好看,夜中還散發著點點光芒,就如玉石雕琢。
這是張屠狗剛剛在蛇群裡抓來的奇異靈物,看樣子是準備養成寵物。
但此時,大龍頭臉色卻並不好看。
他快步走來,對衝和老道說
“隱樓的人,自掌事往下,都不見了,許是趁亂溜走了。”
“啊!”
驚呼聲在人群中炸響,引得老道和大龍頭回頭看去,就看山穀中人群像是沒了命一樣,往遺跡這邊奔跑而來。
在影影幢幢的夜色之中,那讓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連成一片。
山穀四周,盤踞的群蛇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股腦的朝著山穀撲來,那些怪蛇更是如癲狂一般,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刹那間,便有十幾人不幸葬身蛇口。
“快入洞中!封住洞口!”
衝和老道見勢不妙,一聲怒吼,起身飛掠到人群後方,張屠狗緊隨其後,人群中也有高手護持,試圖擋住亂衝的蛇群。
還有點燃的火把被丟出去,試圖將蛇群衝散。
借著火光飛舞,衝和老道似有所感,仰頭看去。
在山穀斜坡上,正有條讓人心生恐懼的蛇王盤踞,而在那蛇王頭頂,一個帶著麵具的道人,正看向這邊。
“賊子!”
看到那人的不隻是老道一個,有幾個脾氣火爆的,便舍了蛇群,朝著那人衝殺過去。
“彆去!”
張屠狗大喊一聲,這人使異獸蛇王如此溫順,禦萬蛇封山,手段非人,定然不是凡俗之輩。
但晚了。
那站在蛇王頭頂的道人,輕笑一聲,手指捏起,當即便有冷冽劍鳴,響徹夜色,古劍出鞘,刺入空中。
一分為二,二分四。
一瞬間,千光化劍,如劍陣橫掃長空。
那掠入空中的高手,吭都沒吭一身,便被劍光絞殺,血肉化雨,灑在群蛇肆虐的山穀之中。
“無知凡俗,安敢聒噪!”
東靈君勾了勾手指,飛出去的古劍,嘶鳴著飛回來,繞著他周身旋轉,猶如靈蛇亂舞。
他看著下方山穀中節節後退的凡人武者,麵具下傳來一聲似玩味的長歎。
“本君,來赴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