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曾經也以為,在這個屬於武者的時代裡,這些過時的知識已經沒有用處了,
但現在,眼前這妖鬼邪物,似乎是在向老道長揭示一些隱藏在世界下的真相,仙靈時代的影子,從未在這武林廢墟上消散過。
它們,一直都在這處人間。
這
這就是沈秋邀請他們來太行,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嗎?
“嘩啦”
就在衝和老道,要被神魂奪舍的時刻,沉重的鎖鏈聲,自這處暗室外響起,巨闕重劍如攻城錘猛砸而來。
帶著恐怖蠻力,越過人群,正砸在衝和老道手臂上。
護身氣盾被一擊破開,老道長在手臂扭曲的劇痛中,也被這一劍撞飛出去,那欲要侵占軀體的神魂,在這突兀的攻擊下,竟慢了一絲。
那已經探入老道心竅的雙手,也被重新抽離出去。
“師父!”
衝和老道被砸入玉皇宮人群中,便有弟子七手八腳將他攙扶起來,那神魂怎欲罷休,嚎叫一聲,就朝著衝和再度衝去。
“哐”
如門板一樣的巨闕劍從天而降,砸在人群之前,還有那個如怪獸一樣的黑甲人,也如巨石砸落,正擋在那神魂身前。
“無用!”
蓬萊老鬼尖叫著,神魂麵容扭曲,當真如在世惡鬼。
刀劍無用!
盔甲無用!
它惡狠狠的盯著眼前那黑甲人,這家夥以為穿著重甲,就能躲開神魂之力嗎?
愚蠢!
在這仙家秘術之前,俗世武者的靈魂,根本就是不設防的!
不過來得正好。
先奪了他這具蠻力之軀,再以他手中之劍,殺儘這些玉皇宮弟子,讓這喜歡多管閒事的江湖“好漢”,親眼看看他的所作所為!
“退!”
衝和老道見黑甲人擋在前方,出言喊到
“此乃神魂,刀劍無傷,不要硬抗!”
“嘁”
麵對這體型,仇搬山冷笑一聲,看著眼前嘶吼而來的蓬萊神魂,他抓起巨闕,一團金色烈火,便在重劍上爆裂開來。
千年聖火騰起瞬間,便有灼熱之氣四散開來。
那信心滿滿的蓬萊老鬼,這一瞬也是臉色劇變,但想要後退,卻已來不及了。
“我這一劍,斬鬼誅仙!”
“砰”
在沙啞的聲音中,如燃燒般的巨闕向前橫掃一記。
不成章法,不成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橫掃,如重錘轟出。
劍刃上的火焰也在這一招下彙聚一處,如化形戰錘般,狠狠錘在眼前神魂之上。
那輕飄飄的魂體,被烈焰加身,灼燒刺痛,慘叫不休。
它不敢停留,裹著火焰燃燒,就如飄蕩的鬼火一般,朝著身後急速遁逃。
“縱有神魂,也是學藝不精,當真廢物!”
小鐵身體下沉,在天罡甲哢哢作響的碰撞聲中,在體內翻滾升騰的劇痛中,巨闕劍向前刺出。
長風萬裡式,波濤般的戰氣混著火焰燃燒,化作灼熱劍氣,朝著身前急刺而去。
一連七劍,將那奔逃神魂,斬殺當場。
它最後的餘暉,便是在火光暴起中,化作漫天飛舞的火苗,就如鳥兒落下的鳥羽,在這黑暗的鬼蜮中,散落的到處都是。
這一幕,讓身後的玉皇宮弟子們,人人目瞪口呆。
就連見過大世麵的衝和老道,也是瞪圓了眼睛,今日算是又見過世麵了,不但見到了傳說中可以離體而生,遨遊天下的神魂。
還親眼見到了俗世武者,如何以劍斬鬼。
這趟太行,真的沒白來。
“讓開!”
穿著恐怖天罡甲的小鐵扛著巨闕,對身後玉皇宮弟子啞聲說了句,身後那幾人,立刻起身讓開,給這斬鬼大俠讓開一條路。
小鐵也不理會他們,走到石壁前方,一劍砍出,砍得碎石橫飛,又從其中取出一塊閃光的木雕。
手指緊扣間,火焰再生,將手中的木雕,連同聚集的靈氣,一起焚燒乾淨。
木雕毀棄的瞬間,這個暗室中湧動的清靈之風立刻消散,那些下級弟子體內蠢蠢欲動的真氣,也在這一瞬平複下來。
“啪”
被燒的隻剩下最後一點的木雕,被丟在了衝和老道腳下。
“去尋這種木雕,都在遺跡隱秘各處,若尋到,就毀掉。”
沙啞的聲音響起,就如命令一般
“爾等想要活著離開太行,便用心做事,否則,無人能救。”
說完,這斬鬼大俠就扛著劍,快步離開此處。
玉皇宮弟子眼中隻留下一個厚重的背影,一些下級弟子雖驚魂未定,但看向小鐵的目光裡,也儘是崇拜。
這才是真正的大俠。
“你等三人,立刻護著下級弟子,離開遺跡!
路上若能救人,就救一救。”
衝和老道捂著斷掉的手臂,對身後精銳弟子吩咐了一句,三名門中高手,也識的此處凶險,不敢停留。
很快就帶著下級弟子們,沿著來時的路退出去。
剩下還能打的高手,則跟在老道身後,往另一處去,很快找到一處無人石室,眾人便在其中角落尋找那種引發邪祟的木雕。
而衝和老道則站在角落,左右看了看,轉過身來。
這年近花甲的老道,這會就像是初學道術的道童,臉上儘是一抹探究好奇之色,他感受著周圍那輕靈之氣。
用真氣運轉之法,嘗試著將那些氣息納入體內,用完好的左手,捏出幾個道家法印。
“仁高護我,丁醜保我,仁和度我,丁酉保全,仁燦管魂,丁巳養神。”
衝和老道定下心神,嘴裡念動不停,循著記憶,手中法印不斷變換。
“太陰華蓋,地戶天門,吾行禹步,玄女真人,明堂坐臥,隱伏藏身,急急如律令。”
“唰”
一小團火苗,在老道手指尖一閃而逝。
隻有那麼一瞬。
但卻照亮了衝和老道驚喜的雙眼。
雖然老道連這最基礎最低級的六丁護身咒,在此時都用不出來,但剛才那一閃而逝的火苗,便已印證衝和心中所想。
是了。
此處靈氣又不辯使用者身份,既然那些神魂能用邪術,就代表著,那些早已消亡的道術,也能用了。
“這才是你想讓我等看到的嗎?沈秋。”
老道士抿著嘴,看著手指尖那飄蕩的微弱光點,他深吸了一口氣,說
“還真是畫了張好大餅。”
說是這麼說。
但下一瞬,老道又開始念起另一道法咒,那臉上欣喜的模樣,當真像極了剛得到新玩具的小男孩,迫不及待的就要玩個痛快。
什麼江湖高手前輩的沉穩之氣,都被丟到了九霄雲外。
嘁,男人
哪怕到死,都是熊孩子。
“轟”
就在老道自娛自樂的時候,一陣雷鳴巨響,突然在眾人頭頂炸響,一眾人愕然抬頭,便看到頭頂山石崩裂,就如地龍翻身。
在那散碎石塊的墜落間,衝和老道看向頭頂,臉色煞白。
他們此處,終究都是小打小鬨。
在山脈核心處,那才是真正的廝殺戰場。
山
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