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三用,讓他迅若閃電的反應慢了些,但施法的動作,還是優雅輕靈,迅捷的很。
“破!”
悶雷炸響,仙君厲喝一聲。
有霞光於靈氣凸顯,化作祥雲飛舞,護住己身,又以光化劍,使仙劍之法,在夜空暴起金白之光,一團碩大絢麗的劍蓮綻放。
登時便有千萬靈刃,如實非虛,做劍陣之法,向前方絞殺開來。
縹緲出塵,一念之間,生出靈劍千萬。
如暴雨吹打,根本無處可躲。
但也不再需要躲了。
沈秋來此,隻為斬鬼。
“砰”
迎麵一刀,寒刃帶起匹練刀氣,虎吼之中,朔雪陰寒與蒼嵐鋒銳相融相生,待刀光亮起,便如巨鐮橫掃,又如流星飛逝。
逢鬼一斬,儘破萬法。
襲來的千百靈劍,就如被割斷的韭菜,劍光破碎,化作漫天光羽紛飛,照亮黑夜一瞬,在那惹得眾人愕然的景象中,沈秋持刀掠起。
就如自殺般,撲入身前綻放的仙家劍蓮之中。
寒氣陣陣。
於夜空爆發,又有青色氣流若颶風喚引,光影落入劍蓮之中,無生一刀也在萬籟俱寂中爆發開來。
靈氣相加,使這凡俗武藝更上一層。
使“神武”之法,讓武者也有破天之力,在刀光劍影暴起一瞬,這山穀之中,人人眼前皆有一抹幻象橫生。
天降暴雪,覆蓋天地,人世彆離,惟獨餘一人站在那一片死寂的雪原之上。
左右看去,唯有天地茫茫。
愁苦,孤怨,種種苦寒心緒升騰,在那一瞬感覺人間皆苦。
人生不值,還不若就此離去,拋卻諸般苦難,得脫自由。
刀意。
沈秋的苦寒刀意。
以往時,隻能衝擊對敵者心神,但在這一夜中,於靈氣相融,竟引發了奇妙的反應。
就好似仙家法咒,在那一瞬,竟籠罩在了整片殘破山體之上,就如一個巨型心神幻境,不分武藝高低,人人都被拉入其中。
就連正引仙劍之術,欲滅殺眾生的仙君,其眼神在這一刻茫然一絲。
隻是一瞬便收。
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刀意便散碎開來,一起碎開的,還有仙君的仙劍劍陣,就如一輪寒月在夜空被擊碎開。
皎潔的月光像是碎片一樣,洋洋灑灑,若漫天飛雪,灑在下方的山石之上。
很漂亮。
這一幕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漂亮。
超乎世俗的美麗,但蘊含的卻是奪命殺機。
那些散碎的光羽與下方山石每每相遇,便有銳利劍光亮起,將本就被摧殘的不像樣子的山體,更切割的如末日景象。
“當真邪門!”
舞陽真人一把打掉了身邊武者架在脖子上的刀,讓茫然的後者清醒開來。
他這樣的高手,足以抵禦苦寒刀意侵襲。
但弱一些的武者,卻在剛才那一瞬中,被刀意中的苦寒離心性俘獲,於茫然中行自裁之舉,脾氣火爆的舞陽真人欲救援一二。
但在他身後,已有兩三個人,被刀意喚引,自己抽刀抹了脖子。
自殺的太快,讓舞陽想救都救不回來。
“武意延展到極致,竟還有這種效果?”
真人眼中異彩連連,他回頭看著天際,沈秋今夜,似向他們,展現出了凡俗武藝的另一種可能。
但戰鬥,還沒結束呢。
破去仙君仙劍之術,在光羽中,沈秋帶著全身血氣,踏足於仙君身前十尺,他歸刀入鞘,雙手緊握,同樣被靈氣強化的兩儀神拳蓄勢待發。
陰寒,灼熱,兩股真氣以陰陽相融在拳路上積蓄。
重拳還未打來,仙君周身,便已有了寒潮烈火諸般幻象。
“定!”
眼見重拳襲來,東靈君舌綻蓮花,咒法再起,就如言出法隨。
下一瞬,沈秋打出拳頭的動作,便停在原地,整個人似都被按下暫停開關。
定身咒。
簡單實用的咒法。
“砰”
緊隨其後的,是仙君顧不得再用仙法,轉而以凡俗武藝打出的一招無量掌,這是蓬萊拳掌絕技,沈秋曾在遼東見過。
掌法輕靈出塵,但威力剛猛無儔。
當代東靈君當初使來,就能帶動落雪化作龍形。
如今被仙君使來,以靈氣加持,讓這掌風剛至,沈秋體表的冰甲就被轟碎開來,冰屑橫飛,這絕殺一掌打中了,現在的沈秋有十條命也死了。
“哐”
無量掌停在了沈秋身前三尺。
五色真氣流轉間,厚重的土黃色氣盾如龜殼一樣禦守開,靈氣神武之下,讓這禦守之勢,堪比圓悟老僧。
仙君染血的五指打在那氣盾上,就像是一拳打穿了一座山,禦守之勢被破碎開來,但在生死一瞬下,沈秋體內混雜靈氣的真氣,亮起一點火星。
原本加了助燃劑的汽油如海般流淌,如今那滄海之上,有火光迸濺。
下一瞬,變化做焚天煮海的烈焰卷起。
舍身決!
九分!
“砰”
定身咒如玻璃般破碎,它困不住實力在這一瞬翻了最少三倍的沈秋,凡俗武者周身升騰的霞光,也在這一瞬化作實質般的烈焰。
“唰”
縮地成寸一樣,火光一閃,沈秋已到仙君身前一尺。
兩人如跳貼麵舞,待沈秋仰起頭來,那雙眼中亮起的光,比金陵夜中的任豪,有過之而無不及!
“砰”
開天一拳,打在仙君軀體。
什麼五色祥雲,什麼霞光萬丈,被這燃燒一拳,打的破碎湮滅。
仙君欲化身霞光而退,但剛起步一瞬,那寒冰手掌,就若刺破空間,抓在仙君肩膀上,五指緊扣,刺入血肉。
將他硬生生從光中拉出,死死的拖在原地。
“任叔那時,若會這個。哪容你輩狗賊,有今夜囂張?”
沙啞的聲音,自仙君身後傳來。
在天機無常機關聲中,黑拳打來,自後心打穿軀體,帶著奪命森寒,扣緊了這軀體脊椎,寒氣升騰間,被壓製的寒毒再無阻礙。
摧魂神爪,在這負距離上,以強橫氣團,封堵仙君軀體所有靈氣運作。
就如生之火苗,這一瞬,被蠻橫掐滅。
“仙君,你越是想要逃避,越會和注定的命運不期而遇。”
語氣冷若冰霜,身後那人說
“身死道消的恐懼,讓爾等做出很多不該做的事情,你的恐懼,就是一切的根源。”
“今夜之後,你不必再恐懼,我等已接受我等的命運,你也該坦然接受,千年前的鐘聲,假借我手向你宣告…
汝等千年逃亡,於今夜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