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風自身後村落吹起,一瞬便擴散開來。
怪風加身,讓兩人身形緩慢下來。
就好似一把把鉤鎖,透過血肉,勾在心魂之上。
扯動心神間,讓他們眼前光影忽閃。
下一瞬,兩人白眼一翻。
就倒在了地上。
連呼吸都沒了,就好似死了一般。
猶若浸入溫水,又像是齊刷刷的墜入海中。
待幾息之後,這些人睜開眼睛。
卻發現,自己已來到了另一處情景之中。
晴空萬裡,高山萬仞。
有瀑布自雲層天際散落下來。
銀光垂於山間,一派世外景象。
通天瀑布之下,有浮島陳列。
一座一座,懸於瀑布之間,就好似登天之階。
雲霧之中,瀑布之上。
隱現出四個大字。
通天武境。
“這是何處?”
那帶弓者一臉惶恐。
他回頭看去,在自己身邊,還有同樣茫然的數十人。
有光影浮動,還有源源不斷的人被送入此處。
人人都似還活著,也沒什麼軀體破損。
但他們明明之前還在那漁村中尋寶來著。
這
莫不是誤入仙家洞天?
“爾等聽著!”
雲端之上,有低沉聲音響起。
引得眾人抬頭看去,便看到有身穿道袍的老者,立於雲端之上。
長須飛舞間,朝著下方朗聲說
“時光流轉,滄海桑田。
千年之後,武境重開。
爾等乃為有緣者。”
雲端之上的老者,撚著胡須說
“入我通天武境,便要以武論道。
能過通天瀑布,殺入龍門者,便得我忘川宗傳承。
若是武藝不成,敗於行者之手。
便不得機緣。”
話音落下,人群中一陣驚呼。
今日這事,離奇的很。
但眼前所見,做不得假。
一眾人便知,今日是真的得了機緣。
有衝動者,衝出人群,踏足浮島。
其他人則待在原地旁觀。
見那人使武藝,輕鬆打敗一名“忘川行者”。
又得金光湧動,遍布周身。
那挑戰者沐浴在金光中,臉色變化。
下一瞬。
他捂著腦袋,語氣興奮的大喊到
“我學會了!太祖長拳一十九式。
儘在心神之中,真乃仙家秘地!”
他一邊喊著,一邊跳上第二座浮島。
幾息之後,又有金光閃耀。
那人便又發出一陣狂笑,顯然又是得了新的功法武藝。
有人在前,又親眼看到那人在第三台上,使出了學會的功夫武藝。
剩下人等,便也不再猶豫。
爭先恐後的衝上前去。
雲端老者嗬嗬一笑,手指一揮。
便有諸多浮島於銀光顯現。
一眾人就像是從河川中躍出的鯉魚。
在那浮島上攀爬起來,一個個都想要借著這天大機緣。
躍過龍門,成就事業。
他們確實是走了好運。
近百人一起攀登。
金光於閃耀,照亮了那通天瀑布,煞是漂亮。
無塵子於雲端眺望,衝的最快的幾人,已快要突破十重浮島。
那些人臉上儘是狂喜。
每破掉一個忘川行者,便會有一份武藝充盈腦海。
運氣好的,甚至能得絕技殘章。
就好像眼前這些浮島行者們,都是擺在眼前的金蛋。
隻等著他們前去拿取。
隻是一過十重,難度徒然增加。
武藝本就強橫的人,能將其打敗,再得更妙的武藝心法。
而那些武藝疏鬆的家夥,卡在十重,不得寸進。
不多時,便有好幾個人,被行者幻影打死。
於浮島最下方重生。
他們滿臉遺憾。
這麼好的機緣,就在眼前。
卻恨自己武藝不行,不得再取更多。
就像是入了寶山,卻要空手而回。
看著那些還在破敵的同道們,他們眼中儘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嗬嗬,通天武境,自有機緣。”
雲端老道的聲音,在這些失敗者耳中悠然響起,他輕聲說
“眾武者,還想要更多嗎?”
“想!”
一人高聲回應道。
“好,你們還有第二次機會。”
老道聲音越發輕柔,他說
“隻需要付出一些,便能得到更多。
渴望揚名立萬的武者啊。
你要支付這微不足道的代價嗎?”
“你要什麼?”
那人問到。
老道嗬嗬一笑,那人感覺到身體一疼。
就好似有些東西被剝離一絲。
但他並未感覺到有不妥。
畢竟隻是刺痛,就如針刺一樣。
下一瞬。
屬於他的浮島,再次浮現。
“去吧!”
“寶藏就在眼前,隻看你能取出多少。”
在這誘惑的聲音中,那武者哈哈一笑,再次上前。
他腦海裡充滿了剛挖掘到的武道精要,那是屬於他的寶藏。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了得到更多的寶藏,付出了什麼。
沒關係。
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孤村之中,破敗的祠堂之外。
沈秋坐在方桌前,桌上擺滿了各色酒菜。
還有幾壺好酒。
他手握著白玉一樣的酒杯,自斟自飲,樂的逍遙。
在這安靜的,無人打擾的小院落之外。
有幾個腳步蹣跚的人。
正在將那些倒在村落周圍,失去呼吸的江湖人們,搬到村子裡。
他們是最早過來的一批武者。
一個個麵色慘白,虛弱無力。
腳步蹣跚踉蹌,就似受了重傷。
但身上卻無一絲一毫的傷痕。
他們很沉默。
來自不同的地區,來自不同的傳承。
但現在,卻一起勞作。
聽沈秋吩咐,沒有絲毫反抗。
每個人眼中,都儘是愁苦。
待幾息之後,一人做完了工作。
他就像是最卑微的仆從,低著頭,走入小院中。
越是靠近沈秋,他的身體抖動的就越厲害。
“噗通”
他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頭。
去看眼前這臉色溫和的左道妖人。
他咬著牙,低聲說
“我已做完你所要求之事。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哦?”
沈秋抿了口酒,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這人。
又伸出手,在他冰冷的臉頰上撫摸著。
如撫摸著痛苦得小狗一樣。
語氣溫和的,如對老朋友說話一樣。
說
“可是你已連續輸了三次。
心魂都被抽取小半,若是這次再輸了。
彆說贏回你押下的‘賭注’。
就連你自己,都會被賠進去。
我是不會阻攔你的。
但我要對你說,已經夠了,回家去吧。
沒了武藝,還有性命。
何必呢?
這世間,不賭為贏。
你。
確定還要再入武境嗎?”
“我確定!”
那人仰起頭,眼中儘是一抹絕望的瘋狂。
他咬著牙說
“我已熟悉了那人的招式,這一次,我不會輸了!
我會贏回來!
我會把我輸的,都贏回來!”
“好膽氣!”
沈秋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伸出手,點在那人冰冷的額頭上。
他輕聲說
“那就如你所願。”
“燃燒殆儘吧,貪婪者。
把你活著的樣子,烙印在沈某心中。
對了,此行欲做孤注一擲。
要不要,提前做個準備?
若有遺言的話。
就讓它也在我心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