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
舟山群島的某個小島上,黃泉七魔正在島嶼中心掀起屠殺,光天化日之下,血光陣陣。
慘叫聲,鬼嚎聲,還有爆炸聲不絕於耳,但卻根本沒人來管。
這外海之上,商船不過此地。
就如天地囚籠,此處發生任何事情,都幾乎不會被外界知曉,那些藏匿於星羅棋布的舟山群島上的倭國精銳,本打算借這種地形隱藏。
卻又被利用,一個島接一個島的殺過去,他們彼此分割,彆說是支援了,此等圍殺下,就連提前報信都做不到。
更何況,今日沈秋除了黃泉七魔之外,還多了個手段更凶狠的幫手。
張嵐。
風塵仆仆的張嵐,本打算去陶朱山,把玄魚接到蘇州,兩人好好膩歪一番,結果被沈秋直接喚到寧波來,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這會,不能和兩小無猜的小玄魚相見,惜花公子心頭憋著火呢,下手自然毫不留情。
各色黑煙混著海風,在島嶼各處來回穿梭,借由夜儘琉璃扇操縱混合,便成各色奇毒。
有殺生的,有虛弱的,有腐蝕的。
黃泉七魔乃是機關人,不受毒煙影響,但那些倭國鬼武就不行了,哪怕他們化作半鬼之軀,依然難以豁免這些毒煙殘害。
畢竟是天下至毒之物。
若是被輕輕鬆鬆化解,那這毒術寶兵,就有些太不值錢了。
至於沈秋
他對於欺淩弱小沒什麼興趣,這會正在島嶼一處安靜之地,手握劍玉,運作墨家秘法呢,借由驚鴻脖子上,掛著的黑色勾玉散出靈氣。
再以秘術引之,哪怕相隔近百裡,隔著海水,驚鴻於天際之上??往下窺探。
看到的歸藏山莊的俯瞰圖景??依然能落入沈秋心神中,雖然有些延遲??偶爾還會隨著驚鴻的飛行??出現畫麵模糊,難以辨識。
但大體是能看到的??就像是一麵魔鏡,能在沈秋識海裡??倒映出目標地的大體情況。
“墨家慎子秘術??當真妙用無窮。”
沈秋於心中感歎了一句。
他方才看到。
疑似東方策的身影,正跟著一人,出了前廳,往山莊中央行走??那動態的畫麵??就像是看直播一樣。
“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在沈秋身旁,張嵐公子以一個非常慵懶的姿勢,半躺在一塊平台的石頭上,左腳抬起,搭在懸空??用左臂撐著身體,半眯著眼睛曬太陽。
右手抓著寶扇??在這上風口隨手一扇,便有三道混合在一起的煙霧??被吹向前方島嶼山林,而小白貓兒??則趴在鏟屎官胸口。
縮著小爪子??腦袋一點一點??如雞啄米一樣,顯然,這江南之地溫暖的陽光,讓這貓兒昏昏欲睡。
哎呀,舒服極了。
“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試試。”
沈秋瞥了一眼張嵐,說
“反正神魂你也已修得,待我將這慎子秘術傳授於你,再給白靈兒身上,掛上一塊靈氣勾玉,它便也可成你張嵐的一雙遊蕩慧眼。”
“本少爺又沒有劍玉在手,不得如你一般揮霍靈氣。”
張嵐撇了撇嘴,語氣裡儘是牢騷。
他說
“這秘術放在我等手裡,那就是屠龍之術,學了也沒用,而且我之前聽花青吹牛說,千年前,這種窺探咒法,遍地都是。
算不得什麼秘術的。”
“對,千年前不算什麼,但現在就珍貴的很了。”
沈秋也不理會張嵐的怨氣。
他一邊用秘術,隨著驚鴻飛行的軌跡,不斷的查看歸藏山莊的地形,一邊一心兩用的對張嵐說
“五九钜子,沒給我回信嗎?”
“沒有。”
張嵐說
“那老好人收了信,第二天就把我打發走了,說謀事要儘機密,而且此事牽扯甚大,他就算下定決心,也需要時間去準備籌劃。
另外。
墨黑那邊,也有些消息了,那钜子的徒弟,這兩年,據說一直在域外活動,在阿瑜陀耶國那邊遊曆,還得些時日,才能回到中土。”
“無妨。”
沈秋擺了擺手,說
“這事不急,钜子說得對,這事牽扯各方,急不得,你舟車勞頓,先休息一會吧,今晚還有大事要做。”
“算了,不休息了。”
張嵐站起身來,抱著昏昏欲睡的貓兒,手持黑扇,跳下石頭,往山林中去。
他對沈秋說
“世間千萬奇毒,混合搭配,就如海中砂礫,天上群星,沒有儘頭,甚是神妙。唉,我怕終其一生,都難以學全。
難得有這些倭人在此,殺了也不心疼,本少爺這些時日,用寶扇這毒物混合,也頗有些心得。
這便去實驗一番,沒準還能帶來些驚喜呢。”
歸藏山莊,一處專用於會客的幽靜花園中,有一棵已長在此地近百年的桃樹。
最近一年,天下氣候變幻無常,這本該是深冬時日,桃樹桃花,卻長得如三六月份一樣繁茂。
一陣風吹來,那粉紅色的桃花洋洋灑灑的落下,給這處院子遍地鋪滿花瓣,又有桃花幽香撲鼻,意境自然美好的很。
陸連山,也是個雅致之人,招待東方策這樣的自己人,便沒有用三割五獻那樣的正式席麵,就置辦了一些本地風味。
又差人從酒窖拿出一壇好酒,親自作陪。
兩人坐於院中,聊著家常。
坐看桃花朵朵而下,又有遠方海景,天高地闊,這般美景,自有一番優雅風韻。
陸家家主笑嗬嗬的,拿起酒壺,給東方策斟了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乃是交際場上的人物,勸酒之術,已是大成。
東方策這等俠客行走江湖,雖然也時常參加一些聚會,但在這迎來送往的場麵上,又怎麼能是陸連山的對手。
被他連連勸酒,連飲數杯,這又是上好美酒,後勁悠長,隻是半刻鐘後,東方策俊秀的臉頰上,就有了些不勝酒力的紅暈。
“真是好酒量。”
見東方策又飲下杯酒,還氣息綿長,陸連山不由的讚歎了一句。
而東方則拿起筷子,夾了菜送入嘴裡,有酒助興,他的談吐也放鬆了些。
七截劍客一邊咀嚼,一邊說
“這行走江湖,豈能無酒相伴?陸大哥怕是不知,天下間能在江湖闖出名堂的俠客高手,大抵都是善飲之輩。
不過你家歸藏倒是個例外。”
說到這裡,東方策像是想起什麼好玩之事,他輕笑一聲,說
“他武藝極高,偏偏酒量很差,三四杯便迷糊了,再多飲就要醉倒一夜,呼呼大睡,不過陸大哥的酒量卻也是好得很呢。”
“我嘛,是酒場上練出來的。”
陸連山又端起酒杯,對東方策說
“自父親去後,家中大小事務都落於肩上,我本也不是那善交友的人,但二弟一心習武,要為父報仇。
小妹當時年紀又小,我身為家中長子,也不得不撐起這個家來,跟著家中管事,去迎來送往。
學著和他人交際,也不知何時,就有了這身酒量,現在細細想來,父親離去,也有十七年了。”
他搖了搖頭,看著手中酒杯,在那清澈的酒水上,不知何時,落下一片桃花瓣。
陸連山也不拭去,笑了笑,連著花瓣與酒水,一起飲入腹中。
帶著些許酒氣,他說
“歸藏當年為父守孝三年,以十四五歲的年紀,帶著把劍入江湖,以一己之力,為我陸家挽回頹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