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還算有點用,這舉手之勞還是可以幫的。”
陸玉娘本被打擊到極致,這會聽到這話,驟然抬頭,眼中儘是驚喜,她還以為,沈秋同意幫她救二哥呢。
結果又聽到沈秋說
“等你們擒住了陸歸藏,我會幫你們抽離陸文夫的魂魄。所以,現在去想著該怎麼靠你們自己,打贏陸歸藏吧。”
說完,他就要起身離開。
陸玉娘急得手腳冰冷,她反複思索著剛才沈秋那句話,待沈秋走到門口時,她開口說
“不知沈大俠,說小女子‘有點用’,是指什麼?”
“唔,挺聰明。”
沈秋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臉上的那一抹笑容,讓陸玉娘,越看,越是心涼。
她本能的感覺到,自己被沈秋引導著,掉進了一個深不可見的坑裡。
“我想做個嘗試。”
沈秋說
“陸家三小姐,倒是個不錯的試驗品。
你看,你方才也說了,難敵你二哥,是因為你二哥身體裡,有你那天榜父親的魂魄,助他武藝成長。
但他可以借外力,你也可以呀。”
陸玉娘皺起眉頭,她順著沈秋這個古怪的思維向深處想,她說
“但眼下這時候,我去那裡尋得”
話說一半,陸玉娘停了下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滿臉笑容的沈秋,這一瞬,她知道沈秋的意思了,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就像是被嚇壞了一樣,雙手抱起了肩膀。
像極了一個被壞叔叔逼到暗巷裡的小姑娘。
這幅表現,讓沈秋很不滿意。
他的笑容散去一些,就好似意興闌珊一樣,隨口說到
“很多人都是嘴上說的豪氣萬丈,就表現的好像什麼都不怕,說是為了一個高尚的目標,願意化作薪柴,點燃希望的火。
而大俠豪傑之所以稀少,就是因為大俠們總是說到做到,絕大多數號稱要做大俠的人,在第一次要自我犧牲的時候,就已選擇了放棄。
陸姑娘,你剛才自己說了,你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救你二哥,對吧?”
沈秋認真的說到
“就像你說的,不管什麼代價,你都擔了,我覺得你應該不是在開玩笑。
若是平日,遇到這事,我會幫忙,畢竟我和陸歸藏有些交情,但問題是,比起陸歸藏,還有更麻煩的對手在等著我。
你也要體諒我,我實在是分不出精力去管他。”
廂房中,一片死寂。
陸玉娘想說些什麼。
但麵對沈秋探究的雙眼,她發現,任何的語言,在這一瞬,都失去意義了。
她不需要說。
現在,她需要作出行動,作出選擇,然後承擔救助一個親人所需付出的代價。
但她猶豫不決。
這很正常。
她畢竟隻有十九歲,雖然眼前沈秋隻比她大不到兩歲。
但也不是每個年輕人,都有和沈秋一樣的經曆,都和他一樣,過早的見識了這個世界殘酷時,會有多麼刻骨銘心。
沒有那樣的經曆鍛打的人生,就是一塊未經琢磨的廢鐵。
在撞向任何冰冷堅固的東西時,都會撞得支離破碎。
沈秋摩挲著下巴,看著眼前的陸玉娘,他知道,那姑娘說不惜一切代價,並非是玩笑。
但是,她依然會為會自己將要付出的代價,感覺到猶豫。
她,需要一些鼓勵。
於是幾息之後,他語氣溫和的,開口說道
“你哥哥,陸連山,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惡賊混球,雙手沾滿鮮血,在任何世界,任何時代,他都有足夠的理由,被送上斷頭台,十次以上。
但連我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非常純粹且坦陳,而且有擔當的人。
他從不掩飾,經由自己雙手做出的惡事,還有那些因他而流的鮮血,他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他也從未逃避過這個結果。”
他說
“陸連山做的這一切,不管是好是壞,都是為了你和陸歸藏。
不管他在外人麵前如何,作為親人,你們就得伸出雙手,接住這沉甸甸的愛護,若你想讓那個混球此時的犧牲多少有些價值,就給沈某打起精神來!”
帶著天機無常的左手,放在了陸玉娘顫抖的肩膀上,沈秋沉聲說
“你是陸家的姑娘,陸文夫的閨女,陸歸藏的妹妹,你生來就是做女俠的。
陸連山從未放棄過你們,你哥哥甘願為你們穿越茫茫黑暗,乃至埋骨深淵,他已為你們付出一切。
現在,該你們為他付出了,他雖然沒說,但我知道,他想要履行身為兒子,哥哥,父親,丈夫的最後一份責任。
哪怕在身死之後,他也想要再救一次弟弟。
把陸歸藏從黑暗裡拖出來。
他想儘孝。
把死去的父親,在十七年後再度複活。
他扛起了一切。
他倒下了。
現在該你了,陸玉娘,這或許就是你們陸家人的命運,外人介入不了,也阻止不了。”
沈秋笑了笑,說
“你們是家人,你會丟下自己對家人的責任,臨陣脫逃嗎?
“不會!”
陸玉娘的身體,在這一瞬站得筆直。
“我,做!”
陸玉娘沉聲說了句,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朝著沈秋伸出手,說
“像我大哥那樣,成為鬼武!再去救回我二哥,我父親!是你說的,我帶回他們之後,你要幫我抽離魂魄。”
“好!有膽氣,不愧是陸歸藏的妹妹。”
沈秋很是感慨得點了點頭,他說
“休息一夜吧,養好精神,明日,我親自為你引靈入體。”
說完,沈秋便轉過身,要離開廂房,在他身後,陸玉娘的眼珠子轉了轉,這姑娘突然問道
“沈大俠,如此授藝之恩,我以後能入你宗門,叫你‘師父’嗎?”
沈秋的腳步停了停,他頭也不回的說
“我忘川宗欲行大事,歡迎一切大俠豪傑加入。”
“至於以後想怎麼稱呼我,隨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