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辦法豁免嗎?”
沈秋提著槍,挪步閃現,躲開眼前打開的八卦虛影,他不知道是什麼玩意,但肯定不是什麼好玩意。
“有,徹底封閉五感。”
仙姑提醒到
“以武者本能對敵,你寶體已成,就算不用眼睛耳朵,也能感覺到周遭變化。讓那兩人退開,他們躲不開鈴音的。
還有,龍虎君這把槍猛是猛,但老祖太熟悉它了,用它很難製敵,另選武器!”
“嗖”
銀槍下一瞬刺穿冰層,竄向下方臨安,正被憂無命扛在肩上,往城外逃跑的青青,被劇烈抖動弄得睜開眼睛,茫然間,就看到手中搖光正在嗡鳴。
像是被人召喚一樣。
“嗖”
青青手指一鬆,搖光刀便發出一聲虎吼,帶著衝天煞氣,飛向高空天際,這一幕,也暴露了憂無命的位置,讓他臉上緊張更甚,腳步挪移更快。
“砰”
冰層暴起,待沈秋封閉五感,閉著眼睛殺向眼前老祖時,待左手虛握揮出的一瞬,刀柄入手,向前猛砍一記。
無生一刀,伴隨著苦離刀意,噴薄而出。
陣陣虎吼,也激的老祖衣袍鼓蕩。
刀意顯化,灑遍冰台,倒持太阿後撤的阿青,與純陽老道,也在這一瞬停下腳步,那刀意,竟也影響到了他們。
老祖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感覺到心中負麵情緒的升騰,便知不妙。
在被拉入刀意的那一瞬,四周雲霞翻滾,風起雲湧間,將玉雲霞衣,再度籠罩於老祖軀體之上,但無生一刀太快太猛,搖光寶刃太凶太狂。
兩者如水乳交融,刀光閃過,霞衣破碎,也在老祖身上,留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刀痕。
可惜,這碎靈一刀差了幾寸。
“嗡”
老祖的反擊下一瞬便到來。
來的若清風拂麵,來的如春雨入夜,悄無聲息,而又極端致命。
冰台之上,風聲雲雨,雷霆萬物,都停滯下來,就好像一幕電影,在這一瞬按下了定格鍵。
眾人眼前,包括持刀而立的沈秋。
他們眼前浮現出道道光景,就好似滄海桑田,像極了刀意的畫麵,在眼前層層展開。
一個和眼前蓬萊道君既然不同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視線之中。
那是老祖。
哪怕不看正臉,隻感覺氣息,亦知道,那是老祖。
千年前的他。
正遨遊於一片星海之中,隻看得到背影,背景是遊離不休的星河萬丈,眼前是一個逐漸放大的星體。
那是開始。
一群人追隨著老祖,在繁華的仙靈時代篳路藍縷,開創基業,眾仙人興高采烈,臉上儘是躊躇滿誌,要做一番大事業。
其中有年輕的東靈君,還有抓著酒葫蘆,白衣飄飄,一臉慵懶的紅塵君。
但卻沒有搬山君。
而且老祖的側臉上,也沒有什麼笑容,隻有一抹隱藏的憂愁。
他似是,察覺到了不妙之事。
畫麵再轉,滿目狼藉,一片廢土之上,老祖屹立在昏暗雷鳴的天光之下,在他身後,之前還滿是希望的人群,隻剩下了三分之一。
人人臉上,儘是絕望。
而唯有老祖,一臉從容,好似早已預料。
最後一副畫麵。
一處陰暗之地,萬靈陣緩緩運轉,周遭拜訪上百具棺木,而老祖自己,跪坐在靈陣之前,手持一把星光鑄就的短刀,刺入自己心臟之中。
在他身前地麵,以仙尊之血,寫出一個端正的“道”字。
就如遺願一般。
那是他的“道”。
是他人生的濃縮,以這樣一種方式,展示在眾人眼前。
他在問。
千年謀劃,隻為存身,蘇醒之後,也隻為重建過去,初心不改,苦求仙道儘頭,隻為看一眼那巔峰的風景。
眼前眾武者,又為何要阻攔於他?又憑什麼要阻攔於他?又要拿什麼,來阻攔他?
這是一記絕殺。
若無法回答,任你武藝通天,也得武道破滅,身死當場。
“無法回避,無法破去,當真厲害。”
沈秋眼神混沌一分,下一瞬又變得清澈。
他提起刀來,厲聲說
“可惜,你這樣的招式,我已經見過兩次了!那是個,比你更厲害的人”
是的。
這樣的問道之法,金陵那一夜裡,張莫邪和任豪,已為他展示過解答之法了。
“唰”
搖光向前,劈出隨手一刀。
刀意再現,但這一次,卻帶著眼前這個問題的答案。
太行夜雨,蘇州之戰,齊魯苦行,洛陽城下,金陵一夜,對搏東靈,紅塵道破。
一場場,一幕幕,在這一刀中訴說開來。
他迷茫過,也憤怒過。
失落過,也平靜過。
得到過,也失去過。
以人生發問,自然隻能以人生回答,相比老祖幾千年的人生,沈秋的人生短到不值一提,仙靈時代的力量,也絕非武林時代可以比擬。
但論起精彩,兩者卻絲毫不差。
他被人辱罵,被人誤解,被人珍惜,被人唾棄,被人推離,人生百味,酸甜苦辣,自在其中。
但有一事,已深埋心間。
猶若在黑暗中前行,尋得一縷指路明光。
再顧不得榮辱他物,隻剩奔行向前。
他早已不再迷茫,他早已明晰命數,來到這個世界,所被賦予的,必須由自己親手完成的使命,隻有一個!
改變它。
哪怕隻有一分一毫,也要把它推離通往黑暗的命運。
而作為一個赳赳武夫,他改變世界的方式,就是斬殺那些,妄圖將走向光明的世界,重新拖回黑暗的人。
為此,他可以弄臟雙手,可以忍受那些流言蜚語,可以忍受辱罵背離,可以接受好友反目。
真正的英雄已死,他們留下的未竟之事,得由自己這左道妖人,用心做完。
斬殺掉,眼前賊人。
忒!
惡賊休走!
吃沈某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