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大差沒有去接那紙,任由它掉在地上。
他說
“張大哥說了,遇到爾等就不要手下留情,這世人皆知,老子最聽張大哥的話。”
“是,我們是一群凡人眼中的壞人。”
那人歎了口氣,說
“但我們這些壞人,是這世界上,唯一能給魔君帶來,你最想要寶物的人,今晚,我等冒著被殺死的風險過來,是想要和魔君談成一筆生意。”
“生意?”
艾大差嗬嗬一笑,放下右手,龍虎寶體便安靜下來。
他盤坐在地上,看著那人,說
“你們能幫老子取來那老東西的人頭?把天下墨家門徒殺的乾乾淨淨?”
“做不到。”
隱樓人乾脆利落的回答說
“以前還行,但寧波之後,以我等殘存之力,實在是做不到這等事了,不過,這也不是魔君想要的吧?”
“嘿嘿,有意思。”
艾大差瞪著大小眼,說
“那你這撲街說說,老子想要的是什麼?”
“天機武衛!”
隱樓人認真的回答說
“魔君在天下四處搜集屍骸,還殺我蓬萊護法,製成機關人,不就是為了做出早已失傳的墨家天機武衛嗎?
千年前,那也是墨家最頂級的傳承,魔君這些年,試了多少次?可曾成功過一次?
現在你手裡有這仙家寶體,不一樣沒有動作去做?不隻是因為魔君對自己手藝尚未信心,更因為,這寶體你根本沒辦法處理。
在下可不是沒見識的人。
這就是我等要和魔君談的生意,具體是什麼,現在不方便說,魔君不如帶著寶體,先逃了追索,等到時機成熟,我等必然會拿出一份讓魔君滿意的報酬。”
艾大差的表情頓時變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龍虎寶體,說
“你們要老子這寶物?”
“對。”
隱樓人輕笑了一聲,說
“我輩隻要這個,而且也不是我們自誇,如今這天地,想要做出天機武衛,早已不可能,魔君若錯過這一次,就隻能抱憾終身了。
你看,你拿著這仙家寶體,也隻能用最粗苯的方法去使用它,根本發揮不出它十成之一的威能,落在你手裡,也是浪費。
不如拿它換來魔君夢寐以求之物,還能收獲我輩的友誼,以魔君之能,拜入我仙山之中,以後靈域降下,魔君也能永享安樂。
豈不美哉?”
艾大差沒有回答,他似是在猶豫,大小眼眯起,眉頭緊皺。
那隱樓人感覺到了艾大差的猶豫,似是能體會他艱難的選擇,便上前一步,還想再說些什麼。
“噗”
血光暴起。
以為這事十拿九穩的隱樓人,愕然的低下頭,看到那琥珀色的拳頭,穿過血肉,打斷脊椎,輕鬆的就像是撕開一張紙。
他抬起頭來,看到的是皮包骨頭的一張臉,甚至還閉著眼睛。
“價碼很好,你也很會說話,可惜,老子不賣!”
艾大差抬起頭來,語氣隨意的說
“老子是腦子不好用,不代表老子蠢笨。
千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的道理,老子還是懂的。豈會被你一兩句話就說動心思?呸,你們隱樓人耍嘴皮子,倒是耍得好,可惜手上功夫差太多了。”
他站起身來,擺了擺右臂,語氣森冷的說
“剛才就讓爾等自裁了,能輕輕鬆鬆的去死,為何還要讓老子多費功夫?”
眼見首領被殺,艾大差發瘋,剩下的兩個隱樓人,轉身就跑。
仙家寶體起步崩碎地麵,在一息後,又回到了艾大差身邊,前方數丈之外,兩個隱樓賊子,已被洞穿心臟。
“這材料真的一般,既然知道老子脾氣,也不送幾個好點的過來。”
艾大差吐著槽,將四具屍體拉回來,從腰間取下一整套工具,準備做幾個劣質機關人帶著,若是路上在遇到襲擊,就把它們丟出去當炮灰使。
他的目光,又在黑夜中下移,落在了身後那張紙上。
這一切,都在他與沈秋的預料之中。
蓬萊人果然上鉤了。
想要換得艾大差手裡的仙家寶體,之後該怎麼做,完全就靠艾大差臨場發揮了,現在看來,蓬萊人誠意挺足的。
不過就靠一次交換,顯然有些太虧本了。
這就相當於一個大寶庫,在艾大差眼前拉開了門,入眼皆是各種秘寶,至於能從其中取出多少寶貝來,現在就看艾大差的手段了。
如果他們真的對這具仙君寶體誌在必得的話,那艾大差如果操作的好,幾乎可以把蓬萊的好東西都搬空!
“還有他們如此信心滿滿,覺得老子一定會答應的交易”
艾大差一邊以獨臂,處理腳下的屍體,一邊想到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信心,這倒是真讓老子好奇的很,不如,去看看?”
他打出一縷真氣,將腳下的紙攤開,看著那路線,發現隱樓人給他的安全路線,是一路向東去,經過江西,過淮南,到齊魯,繞一個圈,最後入江南。
最終的目的地,靠海,在崇明島上。
這大概就是隱樓高層被摧毀之後,最後一些還在掌控的區域了,而沈秋那邊,也如艾大差一樣,假戲真做,搞出了極大陣仗。
四個天榜的追索,讓青陽魔君壓力也非常大。
演戲演到這裡,就差不多了,效果已經極其逼真,也沒必要再硬著頭,往苗疆那邊去,再打一場,除了讓他慘兮兮之外,也沒什麼再多好處。
“反正最後都是要交出去的。”
艾大差瞥了一眼如雕塑一樣的龍虎寶體,他有些遺憾的想到
“去看看吧,想辦法,榨出更多油水來,反正已經送上門來,老子再不獅子大開口,都對不起老子這一身傷。
嘿嘿,得好好謀算一下,這一趟,絕對不能虧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