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落雪之外,就是光禿禿的一片,讓見慣了苗疆好風景的夫人,一時間也心中微動。
這哪裡是神隱?
這分明就是在自我放逐嘛。
女人總是心善,尤其是對於心中掛念的人,夫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憐惜,她站起身來,踏足寒潭之上,真氣散於腳下,托著夫人在不凍泉上踏足前行。
每走一步,都會在這平靜如玉的水麵,帶點漣漪,她向前行走,越過水流狹窄處,踏上向上石階。
前方便是仙池宗門所在。
九十九節石階一躍便過,夫人輕盈的落在道觀大門前,伸出手來,握住門環,砰砰砰的連敲三次,但卻無人回應。
她等了十息,這道觀中就好似空無一人,也無人前來開門。
如此怠慢貴客,讓夫人心中不喜,她當然知道這仙池閉門謝客,真正讓她心中不滿的,是有情蠱相連,哥哥明明知道自己過來了,卻依然選擇閉門不見。
這讓巫女心中生出一股小脾氣。
“唰”
玉手輕揮,纏在手上的黑劍蠱嘶鳴一聲,化作一把鱗甲長劍,夫人看了一眼眼前大門,後退一步,甩手丟出幾隻紅色蟲子,又揮劍向前。
蟲子砸在門上,便有劇烈爆鳴,像是爆彈出手,帶起團團火光,緊接著便是一劍刺來。
以天榜高手爆發的真氣恐怖,劍氣內斂間,將威力聚於一處,隻聽聞轟的一聲,這道千年不朽的朱紅大門,像是被攻城錘擊中。
鎖住大門的機關被暴力破解,煙塵四濺中,兩扇大門向內挪開,巨力震得整處門欄都晃晃蕩蕩。
但好歹,門是開了。
夫人滿意的收起黑劍蠱,向前踏足。
踩在這青玉磚石鑄就的道路上,迎麵就看到一處大影壁,上麵有各種浮雕刻畫,大都是描述西王母仙池盛景神話。
而在影壁兩側,還有玉石雕刻,栩栩如生的展翼青鳥雕塑。
“果然是西王母。”
夫人輕笑一聲。
能在昆侖修行,又是仙家中人,其修行源頭,所崇拜之物幾乎都不必去猜,這昆侖地界上,最出名的神話傳說,不就是西王母瑤池宴周天子嗎?
她也不做停留,苗疆崇拜蠱母,對於其他神話並不怎麼在意,夫人對於這等傳說也沒有多少畏懼,她起身飛掠過影壁,在那青鳥雕塑上輕輕借力。
整個人在空中疾行,就若禦風踩踏,於空中起舞一般,隻是幾息,便越過道觀前半,落在後方院落中。
這會,夫人心中疑慮越發深刻。
這道觀裡,竟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蒼嵐真人在哪?
哥哥又在哪?
莫非是知道自己過來,所以提前跑了?
夫人緊皺著眉頭,伸手放在心口,不對呀,情蠱如此活躍,證明哥哥就在附近,但以她天榜實力,感知四周,卻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去尋。”
夫人揮起長袖,密密麻麻如蚊蟲一般的蠱蟲,朝著四麵八方飛散開,就若黑雲散去,服從夫人指令,飛過道觀每一處,尋找蹤跡。
此處嚴寒,這些蠱蟲撐不住太久,不過在它們被凍死之前,還是找到了些蛛絲馬跡。
在正殿後,有一處通往地下的暗道被發現。
桐棠不懂開啟機關,她又一次選擇了暴力開解,以弱水蠱分泌出的腐蝕體液,將整塊厚重石板腐蝕掉,露出了通往地下的階梯。
藝高人膽大,夫人也不畏懼,手持黑劍蠱便往下方去。
但這階梯呈螺旋形,一圈一圈向下延伸,竟有百丈之深,而且越往下,夫人心中的情蠱跳動就越活躍,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下去!
不隻是情蠱,越往下去,夫人隨身攜帶的數種蠱蟲都開始了躁動,就連實力強橫的奇蠱,都維持不住平靜。
它們似乎感知到了危險的東西,就在下方,哪怕有夫人這等蠱師壓製,卻也本能的想要逃離此地。
這讓夫人臉色越發凝重。
她想起了張嵐所說,心中便猜,自己找對了路,哥哥就在下麵,於是,夫人的腳步更快幾分,半柱香後,她終於來到了這處密室最下方。
這裡已是仙池山脈的中心,一處龐大的天然溶洞,直通地底,幽暗的火苗在此燃燒照亮,還有陣陣古怪獸吼,爆鳴之音,聽的人心神戰栗。
待往溶洞行進幾息,夫人終於看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身影。
穿著黑衫的張莫邪正坐在一處石頭上休息,手邊放著把劍,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有些狼狽,好似剛剛和什麼怪物苦戰過一場。
“哥哥!”
夫人驚喜的喊了句,腳下行走幾步,正欲和情郎互訴衷腸,結果她剛到張莫邪身前幾丈,突然停下腳步,手中黑劍蠱揚起,以奪命劍式,刺向前方。
那狼狽的張莫邪也在這時抬頭,露出一個邪氣滿滿的笑容,一雙眼睛睜大,瞳孔如貓眼蛇瞳一樣。
“嗷”
淒厲獸吼中,“張莫邪”的身體快速扭曲,化作原形,一頭身高一丈,全身布滿黑毛,有細長尾巴的猿猴怪物,便朝著夫人張牙舞爪的殺了過來。
夫人眼神淩厲,正欲上前死鬥,便感知心竅猛地一動,隨即便有身影閃入身側,向前劈空打出一掌,若雷鳴一般,又向攻城錘攻伐,狂風怒卷中,將那怪物整個打飛出去。
它撞在山壁上,疼的嗷嗷作響,不敢停留一瞬,慌不擇路的逃竄入迷宮一樣的溶洞深處。
“桐棠,你真不聽話。”
熟悉的聲音,在夫人身前響起,帶著一絲無奈,真正的張莫邪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夫人。
他說
“不是不讓你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