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落地的那一瞬,橫掃鎮海樓前的風雷聲驟然收斂,在眾人注視中,隨著額頭處的淚滴般雷痕跳動幾絲,散去鬼武之力,又恢複到了陸玉娘的平常形態。
還有流風吹拂白色衣裙,讓這姑娘看上去就如神仙中人,親眼看到她駕馭風雷而來,人群中頓時一陣聒噪。
有很多去過臨安的武者這會萬分懊惱,早知這鬼武之力如此霸道酷炫,當時就該在武境還在的時候,撈取一冊鬼武術入門篇的。
而那些已經收集到鬼武術的武者,則暗自欣喜,隻需要等到以後靈氣複蘇的時代,自己便又能多一樣護身變強之法。
玉娘掃視庭院一周,她收攏雙手於腹部,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
“宗主將至,爾等還能回頭。
不願前往蓬萊搏命,或者被迫服從蓬萊者,現在交出蓬萊令,離開崇明島,我忘川宗護你等安危,尚能留得小命一條!”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讓庭院中坐著的近百人臉色凜然,也讓其中數人臉色變化幾分。
幾息之後,就有數人站起身來,將手中令牌丟於桌麵,快步離開庭院,人群中雖有議論,但沒人嘲笑他們。
都是為了活命。
不寒磣。
陸玉娘朗聲說
“離開此處後,往蘇州去,隻有人安排你等去路,不必擔心蓬萊報複,也不必擔憂以前種種,隻要我忘川宗還在一天,爾等便得性命無憂。”
這話一說,又有多人起身,在這等情況下,還得了忘川宗保證,臉上頓時如釋重負。
陸玉娘說完兩句話,庭院中散去了三分之一的人,在鎮海樓上,五層中也有窗戶打開,很多人在看。
樓中有隱樓高手在,那裡麵的人想走,怕是沒那麼容易。
“嗡”
身影一閃,提著劍的陸歸藏,身穿青衣,落入院中,他和自家三妹站在一起,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鎮海樓五層。
他沉聲說
“最後一問,若還有想走的,現在就離開!我等在此,便無人能擋你們回頭是岸!”
“都走吧。”
鎮海樓四層上,正在喝茶的張嵐也站起身來,同桌的小鐵和山鬼活動著身體,也站了起來。張嵐把玩著扇子,身纏煙紗,聲音傳遍下三層。
他看著四周於一旁侍奉的蓬萊侍者們,帶著幾分挑釁,說
“本少爺和眾兄弟在此,我今日倒要看看,誰敢攔你們走出這道門!”
“客人說笑了。”
張嵐話音剛落,便有戴麵具的蓬萊人笑著回答說
“今日共赴仙山,隨是我等邀請,但也要看客人們給不給麵子,又不是強求,誰想走,現在就能走,不會有人阻攔的。
人行天地,萬事隨心,客人們可以隨便怎麼做,隻要擔得起代價。”
前半句話還行,但後半句話,就變得陰測測的,讓一些心思浮動的人,如被陰風吹拂,本有些搖曳的心,這會也變的不上不下,更難受。
氣氛一時間變得凝滯起來。
五層之上,正在觀海的紫薇道長歎了一聲,朗聲說
“算上貧道這把太阿劍,眾同道想回頭是岸,要付的代價,可夠?”
鎮海樓中,一片死寂。
“再算上墨門這對乾坤坎離!”
钜子放下茶杯,語氣幽幽的加了句,兩人這話一說,樓中當即就有數人起身。
“嗬嗬,黃道長倒是好興致。”
閉目養神的陽桃睜開眼撇了撇麵色不變的黃無慘,他的手指在桃木棍上彈動,幾息之後,歎了口氣,說
“唉,可惜老夫那趁手的落月琴不在手裡,要不,也能一起擔一擔這代價呢。”
“不用落月琴,就靠掌教一雙絕世拳掌,莫非擔不得?”
黃無慘回過頭,笑盈盈的說了句。
陽桃撇了撇嘴,這老頭重新閉上眼睛,說
“罷了,那就算上老夫吧,老夫也來擔一擔,這所謂蓬萊,要留給天下武者所付的代價!但就以咱們三個想將就木的老骨頭,怕是擔不起哦。”
“嗖、嗖、嗖”
陽桃話音剛落,便有利刃破空而來,在空中帶出道道流光,直朝庭院而來。
“哐”
巨響之中,利刃落地,濺起漫天煙塵,引得眾人齊聲驚呼。
七星搖光,陣陣虎吼。
百鳥朝鳳,聲聲輕鳴。
淩虛飛散,銀河降下。
虯龍長吟,蒼龍浮現。
卻邪陰寒,血魔搖曳。
人群在這一瞬的氣氛達到最高潮,眾武者齊齊抽刀拔劍,指向天際,高聲怒吼,各個都要承擔一分所謂代價。
“沈秋來了!”
在這些喊聲中,人群分開來,便見忘川宗人從後方走來,為首的沈秋活動著手指,十指之上,還有天機無常哢哢作響。
在她身後,瑤琴捧著落月琴,林慧音帶著瀟湘回音劍,劉卓然,花青,阿青,芥子僧,李報國,李義堅一眾人,跟在他身後。
“這些,夠不夠?”
沈秋走入院中,看著眼前鎮海樓,他輕聲說
“那些人離開蓬萊,棄暗投明要付的代價,我們擔著了!
十息之後,還在此地的,就是死心塌地的蓬萊賊子。
既然是蓬萊賊子,那就人人得而誅之!
就休怪沈某今日,不給諸位麵子了。”
說到這裡,沈秋笑了一聲。
這左道妖人抬起手,握住身前卻邪,血光大盛中,他輕聲說
“今日要去蓬萊赴宴呢,何等大事,那人間仙山,又豈是人人都有資格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