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
識海之中,已被青月業障壓製的淒慘的花青,猛地抬起頭,雙眼中燃起一股熊熊烈火,混亂的記憶飛快的重複齊整,整個人似乎是在這一刻脫胎換骨。
就連那淒慘神魂之上,都開始浮現出青色流光,化作祥雲遮體。
“給我滾開!”
花青怒吼著揮動雙拳,再無章法,就像是打起王八拳一樣,偏偏這亂糟糟的攻擊,卻比之前絢麗的鬥法更有效果。
在這識海之上,花青若一個莽漢一樣,揮起拳頭,破儘萬法,飛掠到青月業障身前,掄起王八拳,瘋狂亂殺。
“那可是初吻啊!混蛋,給我滾開,把身體的控製權還給我!”
在心中如海潮爆發的愛意加持下,花青勇武的不可思議,所謂紅塵洗心最後一劫已過,便得心境圓滿,那最後殘留在心中的執念也飛快的消散。
就像是海水退潮,終於露出了那一方真實的沙灘沙土。
如他自己所說,自己乃是花晚紅和青月君的結合體,算是個人間怪胎,不知道該怎麼在人間活下去,隻能遊曆天下,尋得一絲羈絆相連。
他有兄弟,那是友情。
他有師父,那是親情。
但這兩道鎖鏈牽絆,讓他困於人間,卻依然尋不得得脫災厄後的自己,於此人間遨遊的意義,他該去追求什麼樣的生活?
他想要有自己的人生,還是要被心中修行執念牽引著,隨波逐流?
一個縫合的靈魂,又該怎麼在這片人間找到自己的意義?
現在,這些問題,都有了答案。
他要人生!
比起修仙問道,孤獨百年,比起遨遊星海,逍遙自在,他現在隻想要奪回身體,溫柔的挽住眼前這姑娘,給予她回應。
一個更熱情,如同新生的吻。
是的。
不想再修仙了。
他想和眼前這姑娘相伴著共度一生,成婚生子,共享天倫。
他這艘漫無目的的遨遊於大海之上,隨波墜落的船,終於在風浪波濤中,尋得了那一縷燈塔的光芒,那光芒溫柔的呼喚著他歸港。
他已經不想再遠航了。
“滾!滾!”
花青大吼大叫著,騎在那青月業障身上,把它摁在地上瘋狂捶打,他要把這最後的殘念打碎,將它徹底驅逐出自己的人生。
屬於花青的人生裡,不需要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讓修行
見鬼去吧!
“砰”
隨著最後一拳捶落,身下青月業障就像是破碎的瓷器一樣,被整個打碎開來,化作碎片散落一地,在氣喘籲籲的花青眼前,那殘留的青月君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那張老頭的臉,也在快速變化,最終變回了花青的臉。
在消散的那一瞬,它對花青說
“恭喜,你贏了。替我,好好重活這一生。”
“嘩啦”
就如鏡子破碎的聲響,花青被困於識海的戰場,在這一瞬分崩離析,而在外界,阿青有些生疏的閉著眼睛,抱著懷中的男人,俯身輕吻。
這個動作有些古怪。
一般都是男人如此抱著女人的,這一瞬的阿青姑娘,女友力ax!
同心蠱的效果已消散開,兩人的心神不再相連,而阿青如此吻了幾息,不見回應,便有些遲疑,沈秋說的辦法,似乎不管用啊。
她正欲起身。
但這一瞬,她的身體卻被兩隻手挽住纖腰,在她眼前,花青猛地睜開雙眼,變得主動一些,兩人都是初吻,生疏自不必多說。
而在花青的注視下,阿青姑娘的臉頰騰的一下就紅了,她欲掙紮,卻被眼前這男人死死抱住,不願放手。
以她的武力,完全可以一拳打死眼前這個登徒子,但她,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
在這方幽靜的,散發著美麗幽光的池水中,一男一女維持著那想用的姿態,兩人在感受著這股發自心裡的寂靜與溫情。
哪怕外界此時已是戰火連天。
好幾息後,花青鬆開了懷中姑娘,後者擦了擦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青玉竹,便要往主峰趕去,待在水麵行走幾步後,她又停了下來。
轉身對花青說
“這裡,交給你,沒問題吧?”
“沒有。”
花青長出了一口氣,他看著眼前姑娘的雙眼,答非所問的說
“我看到了你的心意,是我太急躁了些,唐突佳人,我會等的,就在你身邊,一直等到你做好準備,迎接人生的變化際遇。
我會一直等的,不管在天涯海角,隻要你呼喚一聲,我必第一時間趕到。”
“這個以後再說!”
阿青擺了擺手,顯然不想談這個問題,扭頭就要離開,但下一瞬,她又頭也不回的說
“我也看到了,你心中的秘密,不必擔心那些,人活一世,總要想儘辦法活下去,死中求活並非怯懦之事。
若我是那時的你,或許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你亦不必隱瞞,沒人會因此嘲笑你。”
“無妨啦。”
花青哈哈一笑,一臉坦然。
他攤開雙臂,說
“業障已去,心魔再無,旁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花某管不了他們的嘴,但最少也能平一平自己的心境。
去吧,幫助沈秋他們,我會在此,為同道守好這出入之地。”
“嗯。”
阿青向前踏足一步,如飛鳥展翼,輕飄飄的飛入天際,在幽湖上方借力一次,便往主峰那邊飛馳而去。
目送著這姑娘消失,花青伸出手,摸了摸嘴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溫軟的觸感。
他如癡漢一樣,露出沉醉的笑容,又撚起手指向後揮動,身邊劍匣開啟,九道流光分散,繞著花青旋轉一周,又在呼嘯之間,刺穿到洗心池後方的山壁之上。
巨響升騰,山石崩裂,開出了一條通往護山大陣陣眼處的道路,其中必然還有蓬萊設下的陣法阻路,但堪破業障,讓昆侖花青心中已再無畏懼。
他不會死在這裡的。
有個姑娘在等他呢,還未與她相伴度過一生,又怎麼能倒在這個地方?
“嗡”
花青踏足向前,九把飛劍在他身後懸浮,就如孔雀開屏,又有混著靈氣的先天之炁纏繞在衣袍之外,化作光紗流轉。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蓬萊陣法,與我昆侖妙法,又有何不同?
這條通往人間的生路,花某,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