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江湖!
“哢擦”
一聲脆響,從無人關注的幽靜之處響起,這聲音清脆,帶著石塊崩裂特有的脆音,代表著某些事情發生了變化。
然而,這重要之音,在這方戰場之上,卻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正義凶鳥鵸鵌喚引狂風肆虐,將一眾武者逼出戰圈之外的老祖,和正在提刀飛掠,以碎靈之法,碎去龍虎寶體的沈秋。
這兩人同時色變。
老祖眼中閃過一絲愕然凶光,而沈秋雙眼中,則亮起璀璨光芒。
“退!”
沈秋收回欲砍出的利刃,聲若驚雷,對四周大喊到
“靈陣已入我等手中,禍患消弭!所有人,退!”
一眾天榜聞言,立刻後撤。
沈秋本人若流星閃下,正落在陽桃身側,這老頭運氣不好,方才被老祖變化的朱厭凶猿以重擊正中軀體。
若非寶琴幫他擋了一下,那蠻力破天的巨猿一拳,就足以毀掉陽桃的肉身。
但寶琴身為利器,並不如刀劍那麼堅固,這一擋之下,讓落月琴身崩裂一塊,也讓重傷的陽桃心中儘是痛惜。
他乃是愛琴之人,最見不得寶物因他而損。
這會見沈秋提刀落下,又聽聞忘川宗主說禍患消弭,局勢逆轉,自然心生警惕。
在他的認知中,共同的威脅消弭後,彼此有矛盾的同伴,就該進入刀劍相向的階段了。
但沈秋並沒有趁著陽桃重傷,就偷襲於他。
“掌教在擔心什麼?莫非怕沈某一刀砍了你?”
沈秋哈哈一笑,落在掌教身邊,揮起刀背,正拍在陽桃體外燃燒的火光氣盾上,帶起磅礴力道,將陽桃連人帶琴,推向主峰平台之外。
這一刀落下的同一瞬,老祖那邊也從凶鳥再度化作凶猿朱厭,如泰山墜地,在地動山搖中,擂起雙拳,朝著沈秋當頭砸落。
陽桃被送走,沈秋避無可避。
眼見巨拳砸下,他當機立斷,棄掉手中雙刀,以真武太極禦守之法,左手化掌,右手做拳,再以忘川經功法,轉換體內靈氣。
這一瞬,有活靈活現的玄武靈相,自沈秋周身暴起的靈氣中一閃而逝,最重禦守的涅槃功法修到最深處,在靈氣喚引下,自有奇異之相。
“哐”
巨拳砸落,將這主峰平台整個打穿,地殼破碎,轟出一個向下延伸十數丈的巨坑,讓地形在這含怒一擊之下,徹底改變。
“沈秋!”
護著眾人撤退的黃無慘見狀,提著太阿便要上前救援,卻被純陽子死死拉住。
“他沒事!留在此地,才是累贅,快走!”
紫薇道長回頭又看一眼,待那凶猿抬起雙拳的下一瞬,巨坑之中,便有身影跳出,沈秋很是狼狽,這一擊正麵破去涅槃禦守,打斷了他初成的武君寶體的幾根骨頭。
那巨力入體,讓他嘴角沾染著血漬,看著狼狽,但並不傷筋動骨。
黃無慘這才放下心來。
他揮手將脫力的芥子僧背在身後,起步飛掠,沿著在老祖憤怒下,引動地脈,鬨得寸寸斷裂的山道,往山門處撤退。
五九钜子和桐棠夫人,應已在那處設好了離開蓬萊的退路。
“誰也彆想走!”
老祖的怒吼,從搖曳不休的主峰之下傳來,隨著吼叫,變化之術再引動三分,攫取靈氣,融入寶體之中,又以朱厭神通,灌入地脈之下。
整座蓬萊仙山中,通往山門處的大地就像是活過來一樣,一節一節的隆起,若地龍翻身,形成一道道丘陵山嶽,將去路攪得層層疊疊,徹底堵死。
而此時,在地下數百丈處,萬靈本陣的陣眼處,那玉石陣眼已破碎不堪,取而代之作為陣眼的,是懸於地麵十寸之處,吞吐靈氣的劍玉。
它已代替了陣眼。
正在接管整座山中,從此界四處攫取的,本該複蘇的龐大靈氣,這個老祖本打算用於操縱世界的“武器”,現在已落入沈秋手中。
“走不走,可輪不到你來說!”
忘川宗主跳入空中,如登臨天國,被靈氣托舉,
不用手中雙刀,左右雙手在空中虛握,借著與劍玉聯通之力,強行操縱萬靈陣中的靈氣,將其強行逆轉,導入另一方地脈之中。
這一瞬,他恍若化作這仙山山靈,以自己的意誌,靠地脈中充盈的靈氣,將老祖拗斷的山脊,重新拚合。
“哐”
巨響之中,數枚石塊拔地而起,在一眾武者的驚呼聲中,載著他們的大地崩裂,就像是一處處浮島一樣,托著他們飛速升入半空。
“去!”
沈秋大喊一聲,隨手一擺。
那載著所有人的七八塊巨石,就像是被巨人無形的雙手打中,呼嘯著飛向山門之處,而在地下數百丈的陣眼四周,抱著昏迷的林慧音的陸玉娘,也是驚呼一聲。
在她和張嵐,楊複腳下四周,有泥土散碎開裂,就像是大地張口,將猝不及防的幾人吞入其中,卷入地脈裂穀,像極了仙法中的土行之術。
那被沈秋操縱的大地,為這幾人在地下開出一道不斷撕裂,又不斷彌合的通道,不到十息,便將他們從蓬萊中心,送到了山門之外。
“快來,快來!”
被放在蓬萊寶船上的五九钜子的腦袋,發出大喊,指引這從裂開的地麵裡,被推出來的數人上船,桐棠夫人正在下艙中忙碌。
钜子為她指導如何解開蓬萊人加在這寶船上的機關,看似複雜,但對於墨家正統傳承的專業人士而言,卻並不難解開。
而在幾息之後,隨著天空中七八塊巨石墜落,在仙山中奮戰至此的武者們,都以這種奇幻的方式,被送出島外。
“你把他們都送走了,是打算自己戰死於此嗎?”
老祖眼見阻攔不住,乾脆也不去阻攔。
他從那變化之術中化作人形,也踩著空氣登臨高空,與駕馭仙山靈氣的沈秋隔著數十丈,於空中屹立對視。
“老祖我是真沒想到。”
他對沈秋說
“你竟敢在這種情況下,行如此險事,將自己,同道,還有你所在意的天下的命運,都交於他人之手,來替你完成。
你就不怕,他們失手嗎?”
“我信他們,勝過信我自己。”
此時山中,隻剩下他與老祖兩人,劍玉替換靈陣也已完成,此行來蓬萊的冒險,已完成大半,自然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沈秋活動了一下脖子,拍了拍身上破碎衣袍上的塵土,他對老祖說
“我與你不同,我有很多能信任的,能托付重任的友人,我知道他們不會讓我失望,我可以毫無保留的信任他們。
我比你這樣自私的家夥,可選托付之人多太多了。”
“是嗎?”
老祖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他看向已天翻地覆的仙山四周,他反問道
“那如此滿足的你,有沒有想到,你送走了他們,自己又該怎麼離開?
你應該有所察覺吧,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