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上,有艘船!”
“啊?”
青青和一眾護衛,愕然抬頭。
在那星光月色中,確實如飛鳥所言,一手漆黑如墨,仿佛長了翅膀一樣的大船,正如居於天際的巨獸,慢慢悠悠的,從雲層中顯出身形來。
那艘船,悄無聲息的在空中遨遊,將自己龐大的陰影,投射在下方城池之上。
不隻是青青他們看到了,燕京城中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嚇壞了他們,這是無法想象的場景,十足的光怪陸離。
那船行於天際,就如行若海中,在眾人驚呼之間,又下降了幾十丈,這才讓其他人,看到船隻桅杆上,豎起的大楚旗幟。
在那怪船船頭,穿著墨衣,戴麵具,配墨劍的五九钜子,正迎風而立,被夜風吹的長袍獵獵作響,在他身後,一眾墨家高手,也已是臨陣而立。
他們也是來幫忙的。
“黑叔!”
飛鳥眼神最好,一眼看到了钜子身後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是帶著黑白麵具,配著墨劍,傳言說黑叔被艾大差廢了。
但現在,他卻四肢完好,根本沒有受傷之態。
這又是怎麼回事?
“王女放心去!”
钜子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在夜空之下震蕩,他朗聲說
“城中諸事,不必擔憂。”
“多謝钜子!”
青青也很有禮貌的回了句,隨著搖光衛繼續向前,斜刺裡衝出一支七絕魔兵試圖阻攔,但還沒接戰,就聽一聲悶響。
若雷光一般的光束,從頭頂的墨船下方激射,打在地麵,將那支魔兵來路阻斷,打的磚石橫飛,火星陣陣。
又有墨家高手從寶船上一躍而下,衝入魔兵陣中,不讓他們乾擾青青的巡遊。
柱香之後,青青抵達皇城之外。
在那布滿屍體血泊的大門之前,正有一隊北國王室禁衛,死守在那裡,他們的盔甲上還有血漬,帶著滿身殺氣。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戰戟,氣勢蠻橫,和手持百鳥朝鳳槍的李報國對視,麵對戰陣殺氣衝擊,也不退一步。
“哪個是範青青!”
程瘋子大喊了一句。
這直呼其名,讓李報國戰盔之下皺起眉頭,一眾搖光兵卒,也是齊齊抽出戰刀兵刃,要給這無禮之人一點教訓。
“我等好漢守著皇城,是因我國主有令,隻能許大楚範青青過去!”
程瘋子也不以為意。
他大大咧咧的說
“我國主為城中百姓,乃至天下黎民所計,要免去兵災反複,此乃大義,乃敬重之事,雖要納降,但也不代表著,爾等大楚人,就能小覷於我國國主。
我程瘋子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但今日也要給我國主爭回臉麵!
大楚範青青在何處?
出來與我說話!”
“你要替你家國主說什麼?”
青青策馬向前,語氣倒是並無不渝,也沒什麼憤怒。
眼前這數百人,被搖光衛如此圍堵,還能有如此士氣,定然是北國精銳,又聽程瘋子所說,便知此人是忠義之士。
大楚就需要這樣的忠義之士。
青青現在,可是求賢若渴。
她問到
“說吧,我在聽呢。”
程瘋子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娃,眼中有些不可思議,她就如傳聞中一般年輕,甚至和自家的女兒也大不了幾歲。
他想了想,說
“我要與你大楚,定下規矩,才能放開宮禁,讓你等進去!”
“大膽!”
帶著獠牙麵具的李衛國嗬斥到
“你一個小小兵伍,哪來的資格,與我大楚王女定下約定?速速讓開!大軍衝殺你等,不需片刻可定,莫要枉送性命!”
“不急,聽他說。”
青青擺了擺手,她抓著馬韁,看向皇城中,此時山鬼哥哥和劉婉,應該已接到劉潔男了,不過他們不現身,由著這漢子在此處說話。
大概也是借他之口,要說一些他們不方便給青青說的話。
“其一,我國主納降,你等不得害他性命。”
程瘋子抓著戰戟,心中其實也有些畏懼,但還是咬著牙喊到
“其二,你等不得羞辱於我國國主,最少最少給他個體麵下台。”
“就這?”
青青笑了一聲,她說
“讓開路吧,這些事用不著你來擔心,我與你家國主雖未見過麵,但也早有書信往來,乃是友人一般。
多的事不便與你說,但你所憂慮之事,斷然不會發生。
若是不信,就隨我來,親眼看看。”
得了青青許諾,程瘋子也鬆了口氣,以他莽漢心思,進入有這麼多人看著,青青以至尊之身許下的承諾,也由不得她反悔吧?
如此想著,軍漢一揮手,身後國主親兵散開來,便有宮門打開,為青青讓開了一條通往皇城的道路。
半柱香後,黑馬直入殿前。
青青翻身下馬,在李家驍將和數位精卒,高手的護衛下,與飛鳥一起,踏上玉階。
在那階梯儘頭,耶律潔男穿著國主長袍,手捧著裝有傳國玉璽的盒子,在他身後,是山鬼和耶律婉,更遠處,則有小鐵,花青和劉卓然,在旁注視。
青青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
她並沒有伸手去拿那玉璽,而是打量著眼前耶律潔男,耶律潔男也看著她。
幾息之後,青青朝著他伸出手,說
“初次見麵,劉潔男,我叫範青青,我聽說過你的故事,先被高興欺負,後來又被張楚欺負,放心吧。
以後,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罩著你。
這天下間,沒人再能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