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後退一步,小鐵上前一步。
“哐”
巨闕劍砸在腳下,引得磚石化作齏粉,血紅戰氣繞著黑色天罡甲轉起,在那戴鬼麵的雙眼之下,小鐵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
“今日,由我來赴約!我要帶走我家妻子,帶她回去人間,彌補遺憾,掌教,請吧。”
“你”
陽桃也向前一步,他打量眼前穿著猙獰天罡甲,如巨獸一般的小鐵,在蓬萊仙山之上,他也所見得,這小鐵一身跋扈蠻力,可硬抗那老祖變化凶獸。
僅以力道一法來看,眼前這人,實乃當世第一。
“你還差一點。”
陽桃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遺憾,他對小鐵說
“鍛體已成,然武道並未登頂。
太重剛猛,反而失了精妙靈巧,怕不是老夫的對手。不過那一日眼見沈宗主手段奇妙,不如請來仇不平,以他兒子軀體為武,與老夫搏鬥一番?”
“仇寨主現在忙得很。”
沈秋搖了搖頭,他說
“他與他寨中兄弟所做,乃是護衛天下的大事,怕是抽不出時間來和掌教論武一番,不過掌教大概是老了,眼神也有些不好。
竟說我兄弟武道差。
還真是有些跟不上這個時代的變化了。”
“聖女來了!”
沈秋話音剛落,人群中便傳來一聲呼喊。
這方廣場後方,那聖火大殿殿門洞開,身纏聖火,猶若祝融一般的雷詩音,在趙管家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踏出殿外。
眼見聖火覆體,燃燒的如此熊熊煌煌,一眾教徒心中感召,便齊齊下拜,口誦經文,讓場中氣氛變化幾絲。
而眼見詩音帶著聖火走出,陽桃的表情也變了變。
他見詩音帶離聖火出大殿,便知詩音心中已作出決斷,心頭不禁哀歎一聲。
“小鐵,我來了。”
詩音也不理會那些跪拜的教徒,就好似根本不在意一樣,她如少女般從台階上飛躍下來,落地時有火光於腳下騰起,帶起如漣漪的火光陣陣。
她前行幾步,走到小鐵身前。
如巨獸一樣的小鐵,這會卻有些手足無措,像極了一個純情的大男孩一般。
“你是來接我的嗎?”
詩音仰起頭,看著如巨人一樣的小鐵,隔著那紅色鬼麵,她能看到小鐵那雙帶著愧疚的眼睛。
而麵對雷詩音的詢問,小鐵點了點頭,說
“我來帶你回家。”
“可是我看不到你的臉”
詩音伸出手來,撫摸著小鐵身上的盔甲,她聖火加身,感官何等敏銳,自然能感覺到,這盔甲內部,那刺入小鐵經絡血脈中的猙獰鋼椎。
詩音這一瞬,心中感動如潮水湧來。
她知道,小鐵這麼折磨自己,隻是為了讓自己更快的強大起來,眼前這個沉默的男人,是為了讓自己能履行和詩音的約定。推薦閱讀tv
在她離開之後,眼前這男人,似乎每一日,都活在地獄之中。
“哢”
一聲輕響。
小鐵臉上的鬼麵,被詩音取下,連帶著厚重的戰盔,也被取下來,丟在地麵,落地巨響,沉重的頭盔,砸碎了腳下石板。
這一幕看的周遭那些聖火護法麵麵相覷。
光是頭盔,就這麼沉重?
那這一身盔甲的重量該有多麼驚人?
眼前這人,頂著這樣沉重的盔甲,還能行走自如,與人動手,他的力道,體魄,又該有多麼恐怖?
“你的頭發”
除去戰盔,詩音這才看到,小鐵那一頭白色的短發,讓她眼中愕然,小鐵和沈秋他們,從未對她說過這事。
這一夜白頭
詩音抿了抿嘴,她如此聰慧,自然能猜到這頭白發的來曆。
“疼嗎?”
在那麼多人的注視中,身纏烈火霞衣的詩音,撫摸著小鐵的胸口,她帶著一抹哭腔,輕聲說
“一定很疼吧?”
“不疼。”
小鐵咧嘴笑了笑,在那憨厚的笑容中,帶著一抹釋然。
他一手拄著巨闕,一手握住詩音的柔夷小手。
輕聲說
“早就習慣了。”
詩音看著小鐵的笑容,俏麗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她與小鐵手握手,就如小鳥依人,站在他身邊。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的看著眼前掌教陽桃。
她說
“掌教,當日的約定,是我等三人定下的,今日之戰,我便與我家夫君,一起上陣,沒問題吧?”
“不可!”
陽桃沉聲說
“我輩武道至此,若要分出勝負,便不可留手,他仇搬山頂得住老夫手段,但聖女不習武藝,老夫也怕傷到你!”
“那好吧。”
詩音被拒絕,卻也不生氣,她眨了眨眼睛,左手輕輕一抓。
兩團金色火焰,就從小鐵和陽桃體內,被硬生生抽離出來,彙在詩音背後,如兩團光球般,繞著她身後長發飛舞。
聖女說
“既要分勝負,便不可有聖火乾擾,如今,這才算公平下來。既有聖火在此護持,也不需擔心死傷。
掌教和我家夫君,放手施為吧。”
輕飄飄的話語,引得沈秋連連搖頭。
這詩音啊,心腸還是如以往一樣聰靈。
她這是要把陽桃徹底送入死路裡,沒了聖火加持,陽桃這命脈將斷的老頭子,又受了傷,怎麼可能是小鐵的對手?
不過,這樣也好。
沈秋並未出言去說,反而任由眼前繼續發展。
以小鐵的性格,雖是經曆諸般事情,心性長足,但畢竟夯直了些,以後若是自己不在身邊,就怕他被奸人引誘。
而詩音這個通透性子,正好彌補。
至於是不是太過狠辣,陰死張楚,三言兩語將老頭逼入絕路這種事,沈秋是不管的,都說了夫妻相互協調,小鐵那性子,正好也能卡住詩音的心思。
免得,她以後做下些不該做的事。
多好啊。
真乃是天降姻緣,真是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