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贏了也沒什麼好吹的,我家牛兒,以後要做天下間一流的豪傑大俠。
為這天下眾生,護的此界平安。”
沈秋對李義堅是了解的。
這話若是彆人說出來,沈秋多半會覺得那人是在吹噓,但李義堅不是。
這夯貨從頭到尾就沒變過,這就是他心裡的真實想法。
但沈宗主依然沒有答應。
他繼續釣著魚,對自家兄弟說
“牛兒以後要走什麼路,我看讓他自己選更好,你也莫要忘了,當年伯父逼你做商人時,你想走江湖,卻求不得的苦楚。
當年你如何苦,如今也不能讓牛兒再走一次。
不過你也彆急,你這請求,我應下了。
若是牛兒長到八九歲,懂得事理,自己說要入我忘川宗中,那昆侖山中,玉娘麾下,自有牛兒的徒弟份位。”
“好!”
李義堅聽到沈秋答應,頓時興高采烈。
他拍著胸口說
“大哥放心就是,我絕不逼我兒做選擇,但我信我兒亦會做出好選擇的。還有,大哥,小虎和小勝的兒女也將出生,他們這會走不開,也托我向你說說情。”
“好家夥。”
沈秋眨著眼睛說
“你們三兄弟,這是認準我忘川宗了,一個個的,都要把兒女送入火坑裡。
行吧,既然答應了你,再答應小勝小虎,倒也無妨。
隻要孩子們願意來,我忘川宗就收下,根骨不行也無妨,我宗中,隻有忘川經妙法,足以調整根骨。
就當是
一報還一報了。”
最後半句話,沈秋並未說出,其中緣由,也隻有他與青青兩人知曉,而這兩人,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當年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勿要再提。
這兩兄弟說完了私事,又開始說起近來江湖傳聞,李義堅最喜歡說這些事,他是個很純粹的江湖人,把整個江湖都視為自己的家事一樣。
“之前我和大胡子有過一番書信往來,大胡子那一手逐鬼羅刹刀意,堪稱江湖一絕,可惜,聽說是黃河口那邊,近來鬨出鬼患。
他神武盟走不開,大胡子也不能去參加武林大會。”
李義堅一臉遺憾的撫摸著懷中貪狼刀,說
“本還想在大會上,和大胡子切磋刀法呢,我現在也算是知道了,為何山鬼大哥非要一心歸隱,這武藝越高,江湖上越是敵手難尋。
尤其是我們這使刀的。
人數雖多,但走到頂峰的,畢竟少些,原本還有個張楚,可惜那人也死了,青青麾下憂無命,也是好手,可惜他現在還在兩廣,肯定也趕不回來。
這用刀高手,比起用劍的人,當真是少了許多。”
見李義堅一臉唏噓,好似無敵寂寞之態,沈秋聳了聳肩,說
“李幫主,沈某不才,於刀術一道,也有些體悟。今日你看咱們兄弟無事,不如由我來和你練練手?
也滿足一下你這高手寂寞的苦楚可好?”
“來不了,來不了。”
李義堅哈哈一笑,連連擺手,沒皮沒臉的說
“咱不敢和大哥動手,就怕大哥沒收住力,一拳把我打死了,哪裡說理去?
我老李這兩手莊稼把式,如今都已感覺到敵手難尋,想來以大哥如今武力,這寂寞之心,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還行。”
沈秋盤坐在船舷上,陽光下,海風吹拂,他語氣悠然的說
“我和你們這些武瘋子不一樣,曾經也癡迷武道,後來發現,這世界上,有比練武更重要的東西,幸虧發現的早。
所以寂寞,談不上的。”
說到這裡,沈秋停了停,他對李義堅說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有個強大的對手尚未打敗,或許等我打敗老祖之後,也會有你所說的那種寂寞之感吧。
但義堅,這個世界是很大的,你可曾想過,這個世界之外,那片我們每日都見的星空裡,有些什麼東西嗎?tv更新最快tv?
你可曾有過期待,遨遊星海之間,博覽大千世界?”
“沒有。”
李義堅老老實實的說
“兒時有曾想過,聽了仙人故事,就會去想,此界之外,或許還有其他世界,但長大之後,就不想這些了。
練武之後,更是如此,這武道一途,尚未走到終點,尚未魚躍龍門,自然沒時間去考慮武道之外的事情。
就如大哥所說,或許,未來我走到大哥這一步時,天下已無敵,也會仰起頭,去看星空,去尋找更多的對手吧。”
待李義堅說完,兩兄弟又陷入了沉默,不過大概是沈秋的問題,引發了李義堅的好奇,幾息之後,他抬頭看著萬裡無雲的天空,問到
“大哥,你說,星空裡,真的還有其他世界嗎?那些世界裡,真的有如我們一樣的人嗎?他們也練武嗎?”
“有。”
沈秋肯定的說了句,停了一息,又說到
“不過他們可能不練武,或許會修仙,或許會走墨家機關術,或許會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法術。
或許,平平常常,菜雞羸弱,連隻農家大鵝都打不過。
更或許,他們和我們外形都不一樣,千奇百怪,儘在這群星大千。
其實,我挺想去看看的。”
沈秋笑了一聲,手中魚竿一揚,一尾鮮豔的海魚,被魚線帶著,躍入空中,濺起水花漣漪。
宗主看著那條魚,他輕聲說
“就像是這味魚兒一樣,咬鉤或許並不是因為饑餓,隻是因為好奇。不管緣由如何,不管何人撒餌,不管前路如何。
這二十九年前丟下的一把香餌,沈某,如今也吃了。
就去看看吧。
看看那星空裡,到底有誰,有什麼樣的際遇,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