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使用盾牌的傭兵的盾牌平時都是背在背上,就好像劍客腰間的長劍一樣。
盾牌,長劍,匕首和鋼刺,才是一個傭兵該有的全套裝備。
托蒙德此刻終於感覺到擁有一麵寬闊的盾牌有多麼重要。
如果這次不死,就算自己不習慣使用盾牌,不肯帶上盾牌,也要跟盾牌兵一起做夥伴。
野人們開始不斷的不後退。
而憨牛率領的近衛隊士兵則絲毫不慌的穩住陣勢,穩步推進,同樣的數麵盾牌後麵,是成排的近衛隊白色大氅披風。
“托蒙德,不要負隅頑抗,這樣對你沒什麼好處,像一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的接受軍法審判,難道你不知道你們的所做作為,其實是在給所有的野人部落帶去更多汙點嗎?”
憨牛身後,軍團軍法官的聲音毫無感情,冷得就是堅冰。
托蒙德回頭,隱隱約約的看見無數冰冷的箭頭正對著探出腦袋的自己,托蒙德心中狂跳,忙又垂下頭,毫不懷疑再不將腦袋縮回下一個心跳,自己就會被射死。
軍法官的冷靜和語氣中的漠然就好像與生俱來,無須刻意,卻令人一點不敢懷疑他的殺意。
自從在新民軍團待久了,托蒙德就了解到這些從鷹獅軍團嫡係中調來的人有多麼冷血無情,說起殺人他們毫無情緒波動,仿佛殺人和喝水一般自然而然。
並且,這些人的話從未都不是空口威脅,就如同此刻的喊話,托蒙德知道對方也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托蒙德從小在絕境長城外麵那冰天血地的殘酷環境下生存下來的。他從小射箭打獵,和不同村子或者是不同部落的野人彼此殺戮,這些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為了不被其他更強壯的野人殺死,他必須在鬼影森林裡更狠,更快,更懂潛行和隱藏,更殘忍,更無情。
然而,饒是如此,他的在殺人方麵還是比不上純正的鷹獅士兵一半。
“投降或者死!”軍法官的話在托蒙德耳邊回響。
托蒙德一邊退,一邊透過身後的盾牌看向鷹獅近衛隊步步推進的盾牌隊伍,並大聲的回應道:“投降會不會死,如果要被處死,我還不如拉幾個墊背的!”
“不會死了,”憨牛的聲音響起,“我從白港來時,林恩大人說過,有些人可以不用死,但是他必須有讓大人放心的理由。”
托蒙德覺得匪夷所思,難以置信,還有這樣的好事,難道是北境之主大人對我另眼相看?這怎麼可能?絕不可能,絕不可能!但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道:“好,我投降。”
不管聽起來多麼的荒謬,依然義無反顧的相信出自林恩的侍衛首領的親口保證。
因為,這也是他唯一的活著希望。
托曼德身材魁梧,雙腿可有力,敏捷如貓,身影幾閃,撞開剛才還替自己打掩護的同伴盾牌兵,朝近衛隊邁進的方向狂奔了過去。
“我早就知道托蒙德這驢日的不靠譜。”一名暴露野人的聲音在散亂的盾牌後麵大罵。
“殺光北境狗,抓住托蒙德。”一個聲音斬釘截鐵的喊道。
同伴的叛變讓這些在絕境中試圖尋找一線生機的野人們徹底狂暴了。
“我要親手絞死托蒙德!”另一個聲音充滿怨毒與恨意。
然而,他們的暴怒恐怕隻能在來世宣泄了。
三排長矛手,在托蒙德撞開盾兵引起片刻騷亂的空擋,迅速的迎上了在來以組織陣型的叛亂者新民士兵們。
一聲骨骼碎裂的哢嚓聲清晰響起,一個士兵的手臂突然長矛刺穿了骨頭,並被拖翻在地,然後被一整隊士兵鐵靴踐踏而過;旁邊士兵還未來得及扶正剛才被撞歪的盾牌,脖子被一矛紮穿,護頸甲瞬間凹陷,喉嚨咕咕的鮮血湧出,使得他無法發聲……
同一時間,死者身邊的夥伴也幾乎是同時倒下,有的皮革護腿的小腿被折斷,有的腹部中槍,有的直接被生生踩死,慘叫聲蓋過了怒罵聲……
剛剛跑到憨牛身邊的托蒙德,扭頭驚恐的看向喊聲突然響起的方向,從死神手裡撿回一條命的他抖著身子,有些發顫。
“紗布準備好了沒有?”憨牛手裡拿著一把牛耳尖刀惡狠狠地問托蒙德。
“什麼?”托蒙德從新轉過身看見憨牛手裡的尖刀嚇了一跳,差點本能的想要把劍反抗,臉都白一陣,反應過來才訥訥的問憨牛:“長官,真的要挨刀?能不能撒點血就算了?”
“這個世上有不流血的英雄嗎?救個火還是焦頭爛額者為上賓,你想有大收獲,就必須受大苦。沒關係我隻輕輕地割幾刀。”
“不成,你眼睛裡有殺氣,一定是在恨我不死,要是你手一抖,我就完了,還是讓軍團的執法官來辦這事情吧,執法隊裡有專門行刑的劊子手,他的手穩。”托蒙德難得的聰明了一回。
新民軍團之中的執法隊劊子手是一個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的一個北境大漢,據說曾經是北境深林堡當過一陣子屠夫,鐵群島人入侵北境的時候還殺了幾個進入他家的鐵種,最後鐵民的人數實在太多,他背著五歲的兒子就跑了,一直跑到臨冬城的領地才算是安穩下來,後來聽說新民軍團在臨冬城招募一千名勇猛的北境原住民,才將兒子安頓在了親戚家,入了軍伍。
劊子手的手藝不錯,嗖嗖幾刀下來,托蒙德就全身冒血,嚇得托蒙德胡亂的拿手指頭要去按傷口。一邊驚恐的喊著要彆人幫助自己止血。
憨牛嘖嘖兩下,看了看,比自己下手狠多了,不過也是,劊子手的老娘和老婆都在死在了鐵民手裡,在他看來,隻要不是北境原住民多半都是異族,現在聽說這些野人兵拿著這麼好的待遇,在新民軍團名額中占了一大半居然還不知滿足,估計心裡對這些塞外蠻子的火氣比憨牛還要大些。
憨牛本沒打算放過托蒙德,不過,林恩在他臨行前囑咐過,在肅清擁有異心野人新兵的時候,也要在野人中樹立榜樣,憨牛從身邊的軍法官嘴裡得知了托蒙德在軍團中的地位,這樣人似乎最適合拿來樹立旗幟。
滿身纏滿紗布的托蒙德終於發狠了,與執法的鷹獅近衛隊衝入下一個被圍著拒被捕的野人叛亂者人群大肆的砍殺,看著最後一批叛亂名單上的野人士兵被托蒙德一個個砍翻倒地,憨牛點點頭,這就對了,隻要野人士兵中有了代表正義的一方,那麼邪惡的叛亂氛圍,就無法在軍團內部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