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轉過身,望向東南方向,那裡的天空隱約泛著淡淡的聖光,正是光明神山的方向。她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放心,四大主神雖然對亡靈界有戒心,但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若是貿然上門解釋,他們隻會覺得我心虛;讓克莫爾他們當傳話筒,哪怕他故意抹黑,馬尼斯和薩爾羅克總會說出部分實情。主神們隻要稍加推敲,就能明白眼下的關鍵是聯手抗敵,而不是內鬥。”
波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們下一站,是要去光明神山找光明女神?”
安妮點了點頭,“這可是最硬的骨頭,咱們一定要啃下來!”
波恩苦笑一聲,“光明與死亡自古以來就是對立的,光明女神恐怕是不會那麼容易鬆口。”
安妮歎息道:“沒辦法,如今她是整個神位麵,或者說這個世界的最強者,她的態度能夠左右整個局勢。”
......
聖光城盤踞在光明神山南側的衝積平原上,整座城市以聖光晶石為骨、白玉石為皮,遠遠望去,乳白色的城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卻不容侵犯的光暈,宛如聖光女神親手灑落人間的一塊聖物。
作為光明神山治下僅次於光明聖城的核心城池,它的版圖卻比光明聖城更為遼闊,從城東的聖光河到城西的守護結界,縱跨二十餘裡,即便是騎著神駿的光翼馬疾馳,也得耗上小半個時辰才能貫穿全城。
可論起人氣與規模,聖光城終究稍遜一籌。光明聖城因掌握著連接五大神山的傳送法陣,每日裡往來的商旅馱著各地奇珍、神侍攜著緊急密函、冒險者背著滿是塵土的行囊,熙熙攘攘的人流讓聖城的每條街巷都充滿生機;而聖光城沒有傳送陣,往來者多是本地居民與戍邊士兵,少了幾分跨域交流的熱鬨,繁華程度自然落了下風。
即便如此,聖光城的地位依舊舉足輕重。它是光明神山抵禦南部虛空裂隙的第一道屏障,城牆之上密密麻麻鐫刻著上古光明符文,每當夜幕降臨,符文便會被聖光之力激活,流淌出金色的光紋,既能驅散潛藏在黑暗中的魔物,又能在虛空能量異動時發出尖銳的預警。
城主府建在城市最高的緩坡上,通體由千年不腐的聖光木搭建,屋簷下懸掛的水晶燈晝夜散發著恒定的聖光,即便深入府內地下的密室,也能隱約嗅到空氣中浮動的聖光氣息。
此刻,城主府地下三層的密室裡,燭火卻被刻意調得昏黃。
三支牛油蠟燭插在青銅燭台上,跳動的火苗將赫摩德與四名心腹神侍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冗長,映在刻滿防禦符文的石牆上,像極了蟄伏在暗處的鬼魅。
赫摩德坐在密室中央的黑曜石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柄上雕刻的光明神紋,眼底卻沒有半分聖光該有的澄澈,反而翻湧著算計的冷意,連指尖劃過神紋時的動作,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輕蔑。
“大人,真的要放任那個安妮繼續折騰下去嗎?”坐在左側首座的羅賓遜率先按捺不住,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嘴唇溢出,生怕一絲一毫的聲響漏出密室,“我剛收到線報,她在水神山不僅見到了塔拉辛,還得到了對方的支持!萬一她順著線索查到我們的事情,捅到光明女神麵前,咱們這些年的謀劃可就全毀了!”
赫摩德聞言,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指尖輕輕敲擊著身前的石桌,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的密室裡格外清晰:“查到又能如何?她不過是個邪惡的亡靈法師罷了。天穹圖書館的那個老怪物不知抽了什麼風,竟給了她一塊‘天穹令’——你該知道,那令牌在神位麵意味著什麼,各大神山多少都要賣天穹圖書館幾分薄麵。我們若是貿然對她動手,先不說能不能成功,一旦動靜鬨大,被那幾大主神察覺異常,你覺得我們還能安穩坐在這裡議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麵四人緊繃的臉龐,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的倨傲:“更何況,就算她真的把猜測嚷嚷出去,又有誰會信?五大神山對亡靈法師的戒備,是刻在骨子裡的。安妮本身就是亡靈法師,又與卡蘭德那上古死神牽扯不清,她說的話在主神們耳中,隻會是‘為了拉攏亡靈界、說服神山合作而編造的謊言’。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誰會僅憑一個亡靈法師的片麵之詞,懷疑我這個在光明神山任職百年、多次擊退魔物的戰鬥聖堂堂主?”
坐在右側的瘦高神侍,眉頭依舊擰成一團,他往前湊了湊,手肘撐在石桌上,聲音壓得更低:“可我半個時辰前剛收到水神山那邊傳來的密信,安妮已經離開水神山了。傳言說,她不僅說動了塔拉辛相信瓦伊德人主力即將來襲,還讓塔拉辛真的動了聯合亡靈界的心思。要是水神山真的跟亡靈界搭上線,我們之前的計劃,豈不是都要暴露?”
“水神山?”赫摩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突然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石桌上,眼神裡滿是不屑,“塔拉辛是有幾分魄力,敢違背其他神山的意願考慮聯合亡靈界,但她還沒傻到不顧五大神山的根本立場。你以為聯合亡靈界是隨口說說的小事?當年眾神之戰,五大神山拚儘全力才把亡靈界壓回封印裡,如今火神、雷神,提起亡靈還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把所有不死生物挫骨揚灰。就算塔拉辛願意,沒有其他四大神山點頭,水神山不過是獨木難支,難不成還能憑一己之力,扛著其他神山的壓力與亡靈界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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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端起桌上的青銅水杯,抿了一口早已涼透的溫水,語氣重新變得平靜,卻藏著更深的算計:“我們現在不用盯著安妮,她翻不出什麼大浪。真正該提防的,是卡蘭德。那個上古死神才是最大的麻煩,他當年被五大主神聯手打成重傷,對神位麵的恨意比誰都深,如今既然複活了,若是真被安妮說動,與神山聯手,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那卡蘭德……該怎麼處理?”羅賓遜連忙追問,眼中閃過幾分狠厲,“要不我們暗中派一支死士小隊,趁他剛剛複活、實力還沒恢複,直接把他斬了?這樣一來,既除了後患,又能讓安妮的聯合計劃徹底破產!”
“蠢貨!”赫摩德猛地將水杯頓在石桌上,水花濺出幾滴,落在刻滿符文的石麵上,瞬間被吸乾,“卡蘭德再弱,也是貨真價實的死神!我們派死士去,不僅殺不了他,反而會把自己的尾巴露出來。你難道不記得了,當年的他可是號稱大死神之下的最強亡靈,死亡狂刀的名頭不是白叫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眼底掠過一絲陰狠的光芒:“對付卡蘭德,不能用硬的,得用巧勁。我們要做的,是挑唆。讓五大神山以為,卡蘭德複活的目的根本不是‘抗敵’,而是‘報複神位麵’,是要報當年被重創的仇。隻要他們雙方互相猜忌、互相提防,自然會拚個你死我活。等他們兩敗俱傷,才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密室裡的四名神侍聞言,眼中頓時閃過貪婪的光芒,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羅賓遜率先起身,對著赫摩德躬身行禮:“大人英明!我們現在就去安排,立刻讓底下人散布謠言,就說卡蘭德在南部沼澤屠殺了咱們光明神山的巡邏神侍,還放話要血洗光明聖城,讓所有神位麵的人都知道他的‘野心’!”
赫摩德滿意地點點頭,抬手熄滅了一支燭火,昏黃的光線瞬間又暗了幾分,將他的半邊臉藏在陰影裡:“去吧,記住,做得隱蔽些,彆留下任何痕跡。事成之後,我們所有人,都將成神!”
四名神侍齊聲應和,躬身退下,腳步輕得像貓,轉眼便消失在密室的暗門後。
赫摩德獨自留在原地,望著跳動的燭火,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仿佛已經看到,神位麵陷入戰火與混亂,自己站在光明神山的頂端,成為這個世界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