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夜話之短篇!
期末考試前三天裡,陳紫羽收到了一封情書,情書是放進一個白色畫有心形圖案的信封裡的。這不是陳紫羽第一次收到情書,半個學期以來,她收到了太多太多,它們像雪花一樣紛紛然飄落到她的課桌上,但她統統扔進了垃圾箱,有的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可是這次不知為什麼,她竟然鬼使神差打開來,她懷著懶散的心情,半情不願地打開,也許是當時太無聊了,不過借此打發一下時間而已,在打開的那一瞬,她的眼睛亮了亮,真是好字啊!遒勁有力,入木三分。陳紫羽來了興趣,都說字如其人,那個人什麼樣呢?陳紫羽迫不及待閱覽了情書的內容,說的情深切切————我雖然不帥,但我有一顆真摯的心,永遠愛你一個人。陳紫羽略略有些心動了,讀至末尾,看到了那人的名字和班級————李山,高二(八)班。
“李山。”陳紫羽心裡默念著,把情書折起來放回信封,愛惜地放進抽屜洞裡。
晚自習第二節課課後,陳紫羽來到三樓高二年級(八)班門口,她叫住一個正往教室裡走的男生,對他說“你好同學,幫我叫一下你們班的李山,謝謝啦。”那男生下死眼盯了陳紫羽一下,恍然道“哦~是你啊,我知道你。沒問題啊,既是大美女,哪有不幫的道理,你稍等啊。”
李山很快出來了,站在了陳紫羽麵前,陳紫羽審視著他,隻見這李山長得中等身材,壯壯實實的,膚色黧黑,留著時下流行的極短的頭發,寬臉薄唇,眼大如牛,目光如炬,臉盤中央坐落著一個準頭圓乎肥大的直鼻。雖然長得不難看,但不是陳紫羽喜歡的類型,她喜歡的是白淨陽光的大男孩,不是粗獷黑黝的糙漢子。
陳紫羽臉上顯出些許失望來。
“你好。”李山說。
陳紫羽點點頭,說“你叫李山?”
李山說“是啊、、、、、、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陳紫羽說“什麼失望不失望的,我隻是看你的字寫得不錯,好奇能寫出這一手好字的人什麼樣子而已,你不要誤會啊,再見!”說完,兀自走了,把李山晾在那裡。
李山臉上神色不快起來,睨視著陳紫羽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樓梯拐角。
陳紫羽回去後,很快忘記了這件事,期末考試就在眼前了,每天試題滿天飛,哪有精力顧得上彆的。
考試的前一天,同學們才都放下了手裡的書,放鬆放鬆這些日子來疲憊的大腦,準備明天真正的戰鬥。陳紫羽這才又想起李山來,但也隻是在腦海裡閃了那麼幾下,前後不過幾秒鐘。
每個期末考試,各班學生都得四散開來,去彆的教室和彆的班級、年級的學生一起考試,所以課桌上的那些堆積如山的書本必須清理乾淨,走讀的背回家,寄宿的背回宿舍。陳紫羽收拾桌洞的書籍時,又看見了那封曾經被她愛惜得收在這裡的情書,陳紫羽把它拿在手裡,似乎掂量著要不要扔進垃圾桶裡,權衡之後,她還是放進了書包,不知是實在喜歡這些字跡,還是對李山有那麼一絲絲好感。
晚自習後,陳紫羽走出校門,她把拾掇好的書籍背在背上,懷裡還抱著一些。她站在校門口旁的石板路上,直往街對麵小巷子張望,好像在等什麼人,那裡是山的方向。不一會兒,小巷裡走出兩個小女孩,都穿著紫色的衣裙,梳著相同的發式,打扮得像對雙胞胎姐妹,她們步履匆匆,向著陳紫羽這邊走來。
“怎麼才來!不是讓你們提前十分鐘嗎!”
待兩個小女孩走至跟前,陳紫羽低聲喝斥,把小女孩嚇得不敢抬頭。
“好了,好了,快走吧!”
陳紫羽把書全推給她們,不耐煩地打發掉。小女孩一人抱著一些書,消失在夜色裡。她倆就是陳紫羽手下那兩名木偶女童。
陳紫羽兩手插在裙兜裡,望著墨藍色的蒼穹,一想到不用每天去上學了,心情好得不得了,她今晚回山上住,本不打算早回去,她想去喝一杯奶昔愜意一下,街邊的一些店鋪為了伺候放學的學生,比其他街麵打烊得晚。
一家名叫“情緣餐吧”的西餐廳是學生們最喜歡光顧的店鋪之一,陳紫羽走進了這家店鋪,店麵不大,裝修得很溫馨,幾對戀愛的學生坐在餐桌旁就餐,陳紫羽覺得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在這樣的氛圍裡很彆扭,於是便讓店主給她打包。她坐在一張空著的餐桌旁等待,與側身隔著走道的一對情侶並列著,那個男生捏起一塊肉粒往女生嘴裡喂,陳紫羽瞥了一眼,他們是在秀恩愛,總有一些無聊的情侶喜歡在單身人士麵前秀恩愛。
陳紫羽提著打好包的奶昔走出店門,她在門口站住了,回過身來看著店內,透過窗玻璃,店內的情況一目了然,但裡麵的人卻看不清外麵的情景,陳紫羽站在那裡,狠狠盯著剛才那對秀恩愛的情侶,嘴唇動了幾下,好像在念咒語。那對情侶男生背窗而坐,女生麵窗而坐,女生正在喝飲料,她突然嗆了一下,把喝進嘴裡的飲料全噴出來,噴在了愛她的男友的臉上,然後大聲地咳嗽,都快把肺咳出來了。陳紫羽這才滿意地離去。
街上的人很稀少了,店鋪也相繼熄燈打烊,陳紫羽沿著馬路邊的石板路走,她調皮地踩在盲人線道上,悠閒地喝著奶昔,前邊不遠處就是巷子口,那是通往山上的途徑,黑夜裡,像一張黑漆漆的大嘴,陳紫羽像影子一樣閃了進去。
巷子很長,曲曲折折,細窄逼仄,月光都照不進來,陳紫羽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裡麵,沒有一絲害怕,就像白天那樣稀鬆平常,要是彆的女生,恐怕早就嚇得哇哇大叫了吧,這樣的巷子似乎永遠藏著未知的危險和古老的故事。
果不其然,當陳紫羽走到一半的時候,一個黑影子從轉角處閃了出來,一把抱住了陳紫羽,陳紫羽尖叫一聲,那黑影子流裡流氣地直叫好妹妹,嘴裡還噴著酒氣,原來是個醉漢。陳紫羽隻叫了一聲便沒了聲息,連掙紮的動靜也沒有,醉漢以為她就範了,扛在肩上就跑。
那男人直跑出了巷子。巷子外就是那片草甸子了,外麵有了天光,草甸子在弦月的光裡朦朦朧朧,夢裡一樣虛渺模糊。男人往草甸子深處跑去,他越跑越覺得不對勁,扛在肩上的人怎麼直撅撅僵硬起來?還沉了許多,該不會死了吧?男人心裡發起毛來,他停下腳步,把人放在地上,拿出手機照過去,天啊!這哪是人啊!分明一塊木頭!男人尖叫一聲,撒丫子跑了、、、、、、
陳紫羽從草上坐起來,冷笑幾聲,爬起來繼續往山上走、、、、、、
回到山上屋子裡,女童拿來兩個信封和兩個包裹讓陳紫羽看。
“又有生意啦?”
陳紫羽欣喜地說。
生意,是殺人生意。陳紫羽會邪術,可以幫人做一些消災的事,而委托人會付給她豐厚的報酬,那兩個包裹就是,裡麵裝著大量的人民幣,信封裡則裝著被殺人的照片,照片背麵寫著被殺人的名字。
陳紫羽把兩個信封裡的照片取出來看了看,她突然一凜,其中一張照片竟然是英語老師。
“交給你們這張照片的人說了什麼?”她迫切地問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