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驚恐地看著黑子哥,這時黑子哥的臉色也變了,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麼。
我一把抓住黑子哥,“你說什麼!”
“我說,陶婆婆已經死了兩年了,我沒有說謊,好像是左頸下麵長了兩顆瘤子,治不好死的。她以前一直給我們工人做飯。”
“不可能!”我驚懼悚然道,“我前天還看到過她!”
“你、、、、、、該不會中邪了吧?”他環顧了四周,又說,“這裡怪嚇人的,咱們快出去吧。”然後拉著我走出去。
不可能!世上沒有鬼!
我沒有隨黑子哥出去,從地上重新拿起照片,玻璃碎了,照片左邊那個老人,她臉上嘴皮努上來的特有的笑,正定定地對著我。
天哪,的確是陶婆婆!給我東西吃的陶婆婆,隔壁還在打牌,這間無人的雜間,我也不敢再呆下去。
我驚悸地扔下相框,發出一聲尖叫,衝進了滿是煙味,酒味,腳臭味的房間。
門檻有點兒高,我撲倒在地下,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
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大家都立起身來,我看到各種各樣胖的瘦的奇形怪狀的臉,湊成一個圈,疑懼地看著我。
坐在地上的我,語無倫次地說完一切,然後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睡在裡屋的我,隱隱約約聽到外屋有很多人說話的嗡嗡聲“應該是真的,我們村幾個放牛娃也看到過有個一身黑衣的老婆子在樹林裡。”“真可怕啊,早知道就不讓強強一個人來回,出了事,我怎麼和他爸媽交代。”這是我表叔的聲音。“這樣吧,明天,我們到墳上看看去。”“嗯,陶婆婆生前沒有孩子,一定是喜歡孩子,爬出來和孩子說話。”“完了,一定是把陶婆婆埋進養屍地了,埋在養屍地的人身體是不會腐爛的。”“養屍地?”“對,養屍地,就是地下陰氣最重的地方,地下陰氣聚成一團,就是一個養屍地,死人埋在陰氣團裡,屍身是不會腐爛的。”這是看門大爺的聲音,他好像懂得很多。“還是把陶婆婆火化吧,上頭本來就是提倡火化的。”這是礦上趙書記的聲音。
“表叔!表叔!”
我在屋裡大叫。
表叔衝進屋子。
“今晚,你陪著我睡吧。”我說。
第三天,趙書記帶上十多個膽大的工人去開陶婆婆的墳,並做為破除迷信的事跡往上報,陶婆婆沒有兒女、親人,也不會有誰出來阻攔。
我沒有去,我不敢去。
回來的黑子哥對我說,棺材裡隻有一副骷髏,燒了三個多小時,墳也鏟平了。放心吧,沒有事了。
但是,我心中還是很害怕,因為我的眼前老是浮現陶婆婆那一雙憂鬱空洞的雙眼,我想起了拉勾時對她說的話,“我發誓不給任何人說。”
想起我還拍了拍陶婆婆背上的塵土,我真的好害怕啊,當時拍在後背上發出的噗噗的空響。
過了幾天,一切都無事,我的心緒慢慢靜下來,就算陶婆婆是個鬼吧,可是骨頭也燒成灰了,墳也鏟平了,應當沒事了。
晚上,我點上汽油燈到廁所裡解手,那天晚上,風好大,風把門吹得吱吱作響,好像是誰在暗處使勁地磨牙。我聽到表叔在隔壁的咳嗽聲,這給了我點勇氣和安慰。我剛剛蹲下,拿出手紙,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但不知是從哪裡發出來的、、、、、、我撿起一小段木棍,用木棍敲著汽燈的外殼,叮,叮,叮、、、、、、、
雖然我為了壯膽製造出一些聲音,但是沒有辦法,我的耳朵裡還是關注那奇怪的聲音。
我聽清楚了!
那奇怪的聲音是從地底下發出來的!一種斷斷續續的哭泣、、、、、、
有人在哭泣!
我不想在廁所裡再待下去,我要走了。我衝出廁所,不小心一腳踢翻了汽燈,那聲音始終跟隨著我,直至我關緊房門,把它關在了門外。
汽燈的火苗被風吹出來,越吹越旺,點燃了柴禾,差點燒毀表叔的家。
我要走!
我要回城裡去!
我永遠也不要再來這裡!
我要走了,黑子哥來送我,他告訴我一個驚人的消息趙書記,昨天晚上喝醉了酒,跌進山口的老池塘,淹死了。
坐在汽車上的我,突然想到陶婆婆給我吃的山果。我嘔吐起來,我恨不得把腸子都嘔出來洗一遍,陶婆婆的死因,是左頸下長了兩顆血一般的瘤子。
二十多年來,我怕每一個黑夜,我不敢晚上上廁所,我總覺得陶婆婆就在某個暗處,注視著我。
但時間也會衝淡恐怖,我已經能直麵一切恐懼,我記住了,做人要信守承諾,哪怕再困難,因為我們心中永遠有一個心魔。
我們公司有一個漂亮得出奇的姑娘,追她的人都比我有財有勢,但不知為什麼獨獨看上了我,在追了我三年後,我們結婚了。
我們結婚的那天晚上,剛好,是她24歲的生日。送走了親友,我去抱我美麗的新娘,她躲開了。
“老公,過了十二點,我就滿二十五歲了,我要給你一個全新的我。”
我的新娘好浪漫。
我把生日蠟燭插在蛋糕上,再過五分鐘就是十二點了,我可以抱我的新娘了。
燈關了,整個房間,隻有那二十五支蠟燭照著我美麗的女人。
她坐在桌子對麵,笑吟吟地看著我,新房裡暗淡的燭火下,我們深情地看著對方。
“當!”
十二點的鐘聲響了一下。她從蛋糕裡取出兩枚紅櫻桃,伸手過來遞給我。我突然,覺得,她癟著嘴的笑,奇怪的陰森。
這時,她把一枚紅櫻桃放在口中,砸吧著,我看到有鮮紅的汁液從她嘴角流下來、、、、、、
我突然想到一個人,陶婆婆!
挖墳燒陶婆婆也是冬至的這一天,剛好也是二十五年。
還有她敞開的左頸下,有兩顆並列的美人痣。
我要逃!
我立起身來,雙腿打顫,在昏暗搖曳的燭火中,我看到令我毛骨悚然的一幕我的新娘是長發,而牆上分明印著一個佝僂的身影,頭上戴著一頂奇怪的圓帽。
這時,我的新娘詭異地笑著,對我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發誓不要對其他人說。”
我眼睛從眼眶裡幾乎要跳出來,我抓起了切蛋糕的刀。
我的新娘,她在對我笑,張開癟癟的嘴,燭光在她臉上搖曳,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我。天啊,她就是陶婆婆!我的新娘叫阿紫,阿紫就是陶婆婆!
我發出崩潰的喊聲,向她嘴上刺去,一刀,兩刀,三刀、、、、、、
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待我冷靜下來,打開房間的燈,她的臉上有各種各樣的血口,如果還能叫臉的話、、、、、、鮮血潺潺流出來,我過去把她一顆眼珠放回眼眶裡。在她手上有一頁紙飄下來,我漠然地撿起來看了看,上麵寫著早孕試驗,呈陽性。我錯了,阿紫就是阿紫,我殺死了愛我三年的阿紫,還有腹中未成形的胎兒。
陶婆婆在二十五年後殘忍地報複了我!
直至今日,我仍然覺得我並沒有瘋,雖然被關在這裡度過了好多個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