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故事錦集(19)_鄉村夜話之短篇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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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故事錦集(1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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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饅頭一下子吃完了。儘管還餓,但至少我可以讓自己明白我的肚子有了點食物,我開始挖洞了。

挖出來的土越來越潮濕,總是粘在瓶子上,甩都甩不掉,我挖一下需要把泥土刮淨了才能再挖,這樣十分耗費我的體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饑餓告訴我時間時,我已經無法再舉起那破瓶子了。

此時,我有點後悔把那鴆酒倒了。

借著暗淡至極的燈光,我回到靈柩旁,想坐下來,但是我已經頭昏眼花,一下子坐空了,倒在地上。

地上,冰冷而潮濕,除了泥土,什麼也沒有。沒有草根,沒有苔蘚。

我的手碰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不軟也不硬。一開始我還以為這是自己的衣角,但馬上知道,那是剛才被我打死的老鼠。

惡心!一開始我這樣想,但馬上想到,這可是食物。

我欣喜地想著,抓著了那隻死老鼠。

我拉住老鼠的兩隻後爪,用力撕開。老鼠還沒有死透,當我扯下一隻後腿時還動了動,裡麵還有未凝結的血滴出來。我把撕開的半隻老鼠放到嘴邊,機械地咀嚼著,鼠毛刺著我的舌頭像是在刷牙,而有點尖利的爪子也在我的齒間粉碎。平心而論,鼠肉隻帶有腥味,並不太難吃,而且血液淌下我的喉頭裡,帶給我一種暖洋洋的飽食的感覺,甚至有幾分鮮甜。

我拚命地咀嚼,老鼠的尾巴在我嘴裡時而盤曲成一團,時而又甩出唇外。終於,我把這隻死老鼠的內臟、皮毛也同樣咀嚼得粉碎,吞入腹中。這老鼠雖然不大,但我想吃下去後大概也足可以讓我堅持個五、六小時。

我吃完了老鼠,覺得身上的力量又回來了一些。站起身,摸到了那半隻瓶子,繼續挖掘。

碎土裡的冰屑融化後,又凍得硬硬的一整塊,用破瓶子很難挖。我的手機械地動作,泥土向後甩去,不知乾了多久,隻覺得我的頭上汗水直淌,背上的衣服已經濕得貼到身上。墓穴裡空氣越來越渾濁,讓我喘息也有點困難。

這時,我又感到饑餓了。

洞壁挖進了大約有兩尺多。然而我記得,進來時我大約走了幾百步,兩百多步吧。每一步大約有一尺多點,而我這一天挖兩尺多,那隻怕要挖一百多天才能挖通。這讓我感到絕望,一個人再怎麼堅持,也無法在這個密封的山洞裡呆上一百多天,即使水和空氣都不成問題,但食物怎麼辦?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再抓不到老鼠了。

想到這些,我喪氣地坐下來。

饑餓開始像一隻毛茸茸的小獸,在我的胃裡噬咬,一股股酸溜溜的水泛上來,讓我滿嘴都發苦。我明白,如果我再不能吃一點食物下去,那一定會馬上倒斃。

很奇怪,當我想要殉情的時候,覺得生命一點也不值得珍惜,但是事到臨頭,我又覺得生命那麼可愛,值得用一切去換。

在饑餓中,我想到了平時吃的魚陪麵、紅燒肉,此時即使有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在我眼裡也是山珍海味,不,即使是一碗豬下水,我也會甘之如飴的。

在黑暗中,我伸出手去,然而隻摸到了潮濕冰冷的土壁。

突然,我發現貼著我的掌心,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軟而長,好像一條粗粗的線。

那是蚯蚓。

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什麼,那條蚯蚓已經蠕動在我的嘴裡了。我用舌頭撥弄著它,用舌尖細細地舔舐它身上的粘液,品嘗那細而渾圓的身體上的那種腥味。我讓它穿行在我的齒間,從舌麵再到舌底,再用舌頭把它頂出來,一半掛在唇外,似乎不這樣不足以表達此刻我對食物的迷戀和渴望。

當我把這條蚯蚓吮吸地似乎瘦了一圈,我開始細細地咀嚼。

蚯蚓不像鼠肉,鼠肉的皮毛太粗糙,而且血腥氣也太重,蚯蚓隻有一點淡淡的血腥,不濃,就像化在水中的一滴墨。

一條蚯蚓也就塞個牙縫,但我再摸著洞壁,卻什麼也沒有。本來,冬天就沒有什麼蟲蟻會出來,這蚯蚓一定是埋在土裡被我挖出來的吧。我借著漆燈的光摸索了一遍,還是什麼也找不到。如果我能找到什麼,蟲卵、蠍子、蛤蟆,不管什麼,我都會放進嘴裡,但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找不到。

饑餓是什麼?是有毒的鉤子,隻是輕輕勾住你的皮肉,一拉一扯,不讓你痛得一下失去知覺,隻是讓你擺脫不了那種感覺。

不知睡了多久,我夢到我正在參加一個豐盛的宴會,吃著那些肥厚多汁的肉塊,吵得鮮美脆嫩的蔬菜,喝著陳年老釀,圍著火爐,讓周身都暖洋洋的。我抓住了一根日本風味的天羅婦,狠狠地咬下去。

像一條閃電打入我的脊椎,一股鑽心的疼痛使我一下子醒過來。眼前除了那一點漆燈,就隻有一具朱紅的靈柩了。但我嘴裡卻留著點什麼,暖洋洋的,我吐了出來,放在手上。

在燈光下,我看到了半截手指。

很奇怪,看到這手指,我首先想到的是這能不能吃,而不是害怕和傷心。我把它含在嘴裡,而右手上,傷口還在滴滴答答地滴下血來。我把傷口放在嘴裡,用力吮吸了一下,隻覺得鑽心地疼痛。但那疼痛比饑餓好受一點,我大口大口地吞入。

我的血的滋味比老鼠要好的多。當傷口不再流血,我開始咀嚼嘴裡那根咬下來的手指。

手指不是很粗,肉不多,事實上也隻有一層皮。我先像吃排骨一樣把皮從骨頭上用牙齒剝落下來,因為很新鮮,這層皮很難剝下來。我含著手指,用力吸著,在指骨中,還有一點骨髓,但不怎麼吃得出來。當皮剝下後,又有一點肉嵌在骨頭縫裡,我用牙咬著那點肉,一點點含著,像含一塊糖。指甲太硬了,也嚼不碎,我隻好吐出來。

把皮肉吃完了,再嚼骨頭,骨頭裡還有一點骨髓,不多了,我用力把骨頭咬得粉碎,全都吞了下去。

小手指太小了,吃下去並沒有讓我感到吃過什麼,我感覺自己的身子要因饑餓而虛脫了。也許,我該再吃一個?我伸出左手,但我沒有勇氣咬下去,如果剛才不是在夢中,我想我也不會有勇氣咬掉右手的小指吧?

在燈光下,靈柩已經紅地刺眼,很奇怪,那麼暗淡的燈光,靈柩的紅漆居然會這麼鮮豔,那裡,她身上的肉一定非常美味吧?

我驚愕地發現自己有了這麼一個邪惡的念頭,我的口水已經從嘴角流下來,仿佛嗅到了她肌膚的芬芳。如果咬下去,她的肉一定會像蒸的藕粉桂花糖糕一樣鬆軟,從裡麵流出漿汁來吧?

我把漆燈拿到靈柩邊。

我用力推開靈柩的蓋,儘管這蓋子並不是太重,但我還是花了不少力氣,因為我簡直太餓了。

儘管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我實在難以放棄再看她一眼的願望,即使她的臉已隻是像惡夢中才有的惡鬼形狀,但畢竟曾是我的生命,曾是我的一切。

漆燈的光陰暗得像凝結的冰,在光下,我看見她的臉——如果那還算臉的話。她的臉已經開始腐爛,儘管在外表仍不太看得出來。她臉上的皮膚滑得像剛剝殼的雞蛋,已經被下麵的膿液頂起來,透過變薄而緊繃的皮膚,我看到她皮膚下那些膿液像是流動,幻出異光。我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臉,她臉上的皮膚被我戳了個洞,然後,像熟透的葡萄一樣,猛地裂開,膿液仿佛果汁濺到我的臉上來,有幾滴濺到了我的嘴裡,並不難吃,倒有點蜂蜜的厚重和腐乳的怪誕。也許是因為在洞裡並不太冷吧,她的腐爛也是從裡開始的。洞裡麵沒有蒼蠅,所以她的身上沒有蛆,但她的身體已經浸泡在一種液體中了,那是從她身上流出來的屍水,混合這棺木的味道,醇厚得像酒,在靈柩中積了一層。也許,我已經在這洞穴裡呆了十幾天了吧?

我伸手到屍液中,那些液體像蜂蜜一樣濃,像蜂蜜一樣粘稠,我掬了一口喝,有點暖洋洋的味道,有點酸,也稍帶一點辣,直湧入喉。這些屍液,她身上的液體,沒有多少日子前還曾流動在她粉白的皮膚下。我伸手在屍液中,摸著她的手臂,她的手臂上,那些筋也許已腐壞了,因此在我拿起她的手臂時,半截就好像煮熟了一樣脫骨而出。我把她的手臂舉到嘴邊,這半截手臂有點臭味,一陣陣的,不像屍液那麼容易接受。

然而,我要活下去。

我閉上眼,咬了一口,其實不閉眼,那隻有一點綠豆大的燈光也沒法讓我看清什麼。隻是閉上眼,我可以想象我在吃一隻燒得不太可口的肘子。那塊肉在我的咀嚼下漸漸成為肉泥,奇怪的是,此時我倒並不覺得太難吃,她的肉在我的身體內消化,被我的身體吸收,漸漸和我融為一體。

第一口下肚,以後就不再猶豫了,我開始像個老饕一樣恬不知恥地吃著她的肉。我咬住她的肉,一揚臉,把那張皮都撕下來,由於手臂已是半腐爛狀態,撕下皮是很容易的。而皮膚一撕下來,裡麵的肉便滲出黃液來,我伸出舌頭舔著那些肉絲,把上麵的液體都吸入嘴裡。她的肉真的不難吃,腐爛的肉質有點蘑菇的嚼勁。

很快我就把一條手臂吃完了,許久沒有的飽食感讓我精力充沛。我端著漆燈,站了起來,我開始拚命地挖土。

她大約有九十斤重,但此時一定沒有那麼重了,除去滲出的屍液和一條手臂,她的肉大約總共有四十多斤吧,我每天吃半斤,也許可以堅持到挖通洞穴。

然而我想我一定是墜入了魔道,我在挖掘著泥土的時候也想著該去吃她身上的哪一塊肉,挖了大約有五尺多深,我覺得饑餓又開始了。

到了靈柩旁,那蓋子我沒有合上,此時我發現我失算了,開著蓋,裡麵的屍液蒸發得很快。

我先掬了口屍液喝下去,撕開她已經被屍液泡得黴爛的衣服,用手插進了她的肚子,她的肚子已經腐爛成一堆肉皮,插進去有種伸進麵粉的感覺。我兩手用力,把肚子分成兩半,她的內臟登時流出來,帶著黑黑的泡沫和腥臭,像一堆爛泥。我的手在這堆爛泥裡撥動兩下,肝、脾、心都還沒有腐壞。我抓住了一根腸子,提了起來,滑溜溜的腸子有點糞便的臭味,但也不難聞,我把腸子捋到了肝處,掐斷了,放到嘴邊。

皮肉雖然腐壞了,但腸子還沒有,我咬住腸頭,感到一種韌性,像是十分勁道的麵條,儘管她的腸子比麵條粗多了。我一邊吸一邊咀嚼,腸子裡還有一些大便,但也不多,因為她死前好幾天除了參湯沒吃過東西,在她的腸子裡,那些殘餘的大便還帶有參湯的味道,我想營養還是有的。

我必須吃下去。

腸壁不是很厚,但咬嚼起來還是有點兒費勁,我咬下一段,在嘴裡細細地咀嚼,感到了這腸子的堅韌逐漸變得鬆散,又慢慢融化。我伸伸脖子,吞了下去,隻覺得有點咽著。

這根腸子十分耐饑,我吃下去後居然又挖了近十尺。現在,我已經有了一條一丈多的通道了。

正挖著,突然,燈滅了,我的手一抖,“啪”一聲,那瓶子已經斷成了兩截。

燈火滅了是因為燈碗裡的油燃儘了。我頹唐地坐在地上,沒有了燈,失去了工具,該怎麼辦呢?

我自暴自棄地坐著,過了一會兒,在黑暗中摸到靈柩,想從裡麵撕一條肉或者抓出心臟來吃。我的手一伸進去,覺得指尖一陣刺痛,我嚇了一跳,很快就知道我摸到的是一根斷裂的骨頭,我撕下她的手臂時,有幾片小骨被我拉斷了,留下了很鋒利的骨頭茬。

是了,我想到了,用骨頭去挖,遠比用破瓶子好。

我摸到她的大腿,她的腿自然也已經腐爛,摸上去光滑卻浮腫,還沒有泌出膿液,我的手指摳進她的大腿裡,撕開了肉塊,從中取出了一根大腿骨。

大腿骨很粗,但沒有尖頭,我摸到了瓶子的碎片,細細刮著骨節,這根腿骨開始變得尖利,我的指尖也觸到一股油膩膩的東西,那是骨髓吧?

骨髓是有營養的,不能浪費掉,我把骨頭放到嘴邊,但隻有一頭開口,骨髓流不出多少,我在另一頭用玻璃片鑽了個洞,然後吸了一口,腿骨裡發出“呼嚕嚕”的聲音,一些骨髓流入我的喉頭。

骨髓比肉更耐饑,在黑暗中,我機械地用骨頭挑著土。骨頭不太粗,畢竟是女人的骨頭,但比瓶子好用多了。就這樣,我在努力逃生,當我覺得饑餓了,就去撕一塊肉吃,黑暗中,我不知道那塊肉是她身上的什麼地方,由於大多腐爛了,所以一切肉的觸感都差不多。我吃在嘴裡,不知道那是她肚子上的,還是腿上的,或許是胸上的。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多很多天了吧?在休息的時候,我摸索著,不知這是多少次伸手到靈柩裡,終於發現除了她的頭在滾動,就隻是一些半流體的東西,另外隻剩下碎肉和一些小肉塊。原來,我已將她啃蝕殆儘了,我抓著她的頭發,但頭發也一下脫落了,我的手指隻碰到了她滑滑的頭蓋骨。我捧起這顆曾經美麗現在不堪的頭顱,用舌頭撥弄她眼眶裡的眼珠,她眼珠上的筋也已腐爛了,所以就像石獅子嘴裡的石球一樣滴溜溜轉,不時流出一些腥臭的腦漿,我很輕易就把眼球吸出來,含在嘴裡,“啪”一聲,眼球被我咬破了,就像葡萄一樣,但沒有葡萄美味。就這麼點肉了,堅持不到我挖開洞穴的那天了,我有些後悔,不該每次吃那麼飽,應該省著吃才對。我已經數了很多遍,我挖了大約有三十幾步的路,但至少還有一百多步的路要挖。

我從黑暗裡坐下來,一時腦袋空白,不知往下該怎麼辦。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仿佛有什麼洪荒時代的巨獸在爬行,先還是慢慢的,漸漸地越來越急,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在洞穴另一頭的內壁一下塌了下來。

外麵,陽光直射進來,讓我眼睛睜不開,過了好久,我才發現,其實我當初把這洞挖得太深了,竟然已到了山的另一頭,離外麵不過幾尺厚而已。

驚喜中,我爬出來洞穴,外麵,積雪未化淨,在殘雪中,幾株野梅悠然而開,乾瘦的樹枝上挑著幾點紅,山頂,白雲正飛過。

我得救了。

“所謂此身,觀種子不淨,觀住處不淨,觀自相不淨,觀自體不淨,觀終竟不淨。”

看著他上下抽動的嘴唇,我長歎一口氣,這時,遠處有雞啼聲響起,活埋庵的窗紙上,也有了一片白裡透青。

“大師,你真是講了一個好故事,”我壓抑著內心的恐懼,裝作淡然道,“大師,天也亮了,早點歇息吧,我告辭了。”

他道“施主,你不信這是真事嗎?”

我搖搖頭。

他說“施主,天也晴了,我送你出門吧。”

他站起身,送我到門口,我道“大師,我走了,您回吧。”

朝陽照在積雪上,嫣紅素白,如非人世。他的手從袖中伸出來,向我一合十。

太陽正跳出地麵,一切都溫暖而清潔。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他的右手上,本來的小指處,隻是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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