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海鮫人說!
當時主墓室壁畫裡的女人,是一隻九尾狐。
不同於妖怪會被人類驅逐的傳聞,壁畫上的九尾狐是極其受到人類尊敬的。正是因為她有一些超乎尋常的能力,所以被信仰她的人奉為神祉一般。而她身邊的女孩,就是她的女兒,雲姬。
在這個世界上,人類的貪婪可以吞噬一切。他們從信奉九尾狐,將其奉為神明一般供養,向她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可是當這種貪婪逐漸被放大的時候,她的力量無法再滿足於人類的欲望,過度消耗的靈力,加速了她老去的速度。直到有一天,她麵對那些提出“請求”的人類,她的力量枯竭了,她無法實現人類的心願人們開始重新思考對於她的敬仰和供奉。世人對於神明的崇敬之心,隻限於神明的力量能夠為他們帶來的好處,而不是做了壞事後應得的懲罰。
他們將她關了起來,避免她離開,甚至是她離開之後,他們可能再也什麼都得不到的那種虛偽,他們看著她滄桑老去的樣子,開始害怕,怕他們對她做的事,對她的背叛遭而到報應。可是為了繼續實現如無底洞般的貪婪欲望,他們需要新的“神明”接替她,來完成她從前做的那些事情。於是,她的女兒雲姬,成為了那些人新的目標。
他們搶走了雲姬,迫使她和女兒骨肉分離。
但雲姬和她不一樣,雲姬在成年之前,力量並沒有她那麼強大,更無法滿足那些貪婪的請求。所以他們試圖找到辦法,去刺激雲姬,想要激發雲姬潛在的能力。而這個辦法,就是折磨她,反複的折磨她
雲姬感知到她的痛苦,奮力掙紮,痛苦和絕望使得雲姬加速成長。
但是在這樣的摧殘下,她很快就支撐不住了,她的死逼得雲姬瘋狂,失去了母親,雲姬再也不受這些人的控製,變得殘暴冷血,開始為母親報仇
“所以那王陵是”
“我們剛才看到的,確實是銅麵人的記憶,可是銅麵人的記憶裡,雲姬曾經從王宮裡逃出來過,她請求銅麵人帶她離開,而當時街上的人紛紛避讓,不是因為雲姬,而是因為恐懼銅麵人。”林鳶說。
青銅麵具,也是一種懲罰。
懲罰那些極惡之人,所以將炙熱的青銅麵具烙印在活人的臉上,使其一生都無法摘下。
又或者,那青銅麵具的背後,藏著一張不能被世人所看到的臉
“那怎麼區分?”賀元柏表示困惑,如果有人被烙印上了青銅麵具,那如何區分他是否犯了重罪?
“我跟你說過的,他腰裡的那把短劍,不是尋常物。”林鳶特彆平靜,其實已經想到了完整的真相。隻不過隨著他們進一步的了解,被喚醒的記憶越多,銅麵人就越容易崩潰,他最後的精力究竟還能支撐多久,誰也說不好。
如果想要徹底消解他的執念,那麼就得找到曾經沉睡在那棺槨裡的人,該怎麼去證明呢。
銅麵人腰間的那把寶劍,證明他並非是罪大惡極,反而,還曾經是一個身份顯赫,受過極高封賞之人,這樣的人,和那些被打入天牢被迫烙印青銅麵具的人,不一樣。
加上他深受雲姬的信任,雲姬甚至懇求他帶自己離開這裡。
“如果說,當時人們懼怕的是戴著青銅麵具的這個銅麵人,而不是你所說的那個殺戮成性暴虐瘋狂的雲姬,那不就是證明,這個時候雲姬還沒有做什麼嗎?”賀元柏反應過來。
這個時候的雲姬,可能剛剛被逼到走投無路,還沒有
是啊,林鳶當然想到了。
但又能怎麼樣呢,這已經是幾千年前發生過的事情了,在這麼一個偏遠的部族小國裡,雲姬可以說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就算有人聽到了她的懇求,又真的會幫助她嗎?她極有可能是從這個地方,被關到其他的地方。
身體裡流淌著九尾狐族的血,她天生的靈力遭到覬覦林鳶能夠切身理解她當時所承受的絕望,“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世人皆以為眾生之中,妖族肆虐殘暴,殺戮成性。可事實上呢,妖所殺之人皆是有數的,人所殺之人,卻是無數的。並非所有異族皆有殺戮之心,就像人也並非都是壞人一般,以異族的身份生於世上,並非可選,本想淡然平靜的過一生,卻因為身負的靈力而遭人覬覦,受人迫害,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何其多,到底是妖可怕,還是人更可怕”
“我們幫幫她吧。”
在沉默許久後,賀元柏開口說。
“什麼?”林鳶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幫幫她。”隻是一瞬間冒出的這個念頭,立刻就占據了他所有的意識。他是真的很想幫幫那個,被困住的小狐狸,或許是因為小狐狸雲姬的事情,勾起了他對林鳶的同情。“我們該怎麼做?如果能夠化解他們的執念,是不是就可以讓小狐狸跟銅麵人一起好好的離開了?”
“那也要她自己願意才行。”並不是所有的靈物都願意被度化。
“願意不願意的,也試試吧。我是不知道那銅麵人為什麼會利用阿占找上我,害得我被魑祟纏上,但是我覺得,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覺得我可以。”
賀元柏的自信心啊,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下子變得特彆亢奮,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對消解他們執念的事情興致勃勃的。
“可是她是憎恨人類的。”林鳶要提醒他,彆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是人類害得她失去了母親,把她困在這裡,永生永世都逃不掉。你就這樣出現在她麵前,隻怕我下一個案子,就是要消解你的執念送你走了。”
就憑他?這不是去送死的嗎?
可賀元柏聽了林鳶的話,卻笑了,“那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先跟你說,我的執念呢就是我的工作,我特彆喜歡演戲,雖然現在也很出名,可這距離我想要達到的還差得遠呢。我要是死了,你幫我消解執念的時候可彆忘了。”
說不怕,是假的。可是既然已經身在這裡了,總要去試試的吧,更何況他身邊還有林鳶賀元柏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林鳶在他身邊,就會讓他覺得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