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子乾脆覺也不睡了,早早的穿戴好去院子裡跑步。
昨晚的一堆柴火此時還在,隻是被蓋了一層厚厚的帶活草根的土塊,壓在上麵,火不會熄滅,但也旺不起來,就這樣慢慢的把土塊燒黑,這一堆可以說在農家可是肥料,省了化肥錢,到時候拿到後院種菜剛剛好。
也因此,小團子現在看到的火堆,就隻冒著一股青煙出來。
小團子乾脆圍著青煙跑步,何香雲醒來,就看到女鵝自娛自樂的樣子,嘴角都彎出了弧度。
再是看看樓上樓下的一眾小子,心裡堵的慌,妹妹都這麼勤快了,做哥哥的卻一個個跟頭懶豬似的,隻知道睡睡睡。
等安北他們被鬨鐘叫醒出來跑步時,小團子已經跑了一個小時了。
安北笑著給小團子打招呼,“妹妹早啊!”
沒等到小團子搭理,就聽到背後的冷笑。
“當然早了!哪裡像你幾個臭小子,太陽都快曬屁股了!最小的妹妹都已經起來了一個多小時,你們這樣懶好意思?”
安北沒想到一大早就被他媽劈裡啪啦的一頓罵,嚇得趕緊圍著院子跑步。
“妹妹,你還跑不跑?”
小團子偏頭。
小臉明顯比往常興奮得多,安北不禁暗自稱奇,跑了一個多小時還這麼活力滿滿,不愧是他妹,這種意誌力簡直非常人。
在安北看來,他妹就是靠意誌力支撐出來的笑容。
“跑啊!二哥哥,逸哥哥今天就要回來啦?等會兒我就讓媽媽煮逸哥哥最愛的魚湯。”
安北覺得自己媽就夠紮心了,沒想到如今遇到更紮心的。
安北好一會兒才回過勁兒來,艱難道“妹妹,靳逸在京城過年肯定吃膩了魚蝦肉,根本不在乎魚湯。”言外之意彆為那臭小子白費力氣了。
“不管,逸哥哥愛喝魚湯,等中午我就讓媽媽煮魚湯等著他。”
安北默,伸手捂住胸口。
昨天晚上見過小團子,楊思思徹夜難安,大概是心懷鬼胎的人總要比彆人難心安。
第二天,她就急匆匆的尋了個借口找去劉光明住處。
等劉光明打開門看到楊思思,當即臉色大變。
“你瘋了!”劉光明探出頭在單元樓外麵四處看了看,確定沒看到人,這才一把把人拉進房間。
“楊思思,你就這麼沉不住氣?”
楊思思心情也不好,把名貴包包往沙發上隨意一甩,人也坐了過去,雙腿交疊,她現在是如願嫁進了姚家,各種吃穿用度都比照貴婦,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寶氣,口紅更是少不了。
劉光明瞅著,卻沒多少胃口,他喜歡乾淨的。
但現在不是談乾不乾淨的時候。
“楊思思,你腦袋沒被門夾吧?彆過了幾天豪門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誰了。”
楊思思抬手製止,似乎並不在意劉光明的態度,她像是習慣了劉光明的惡劣態度。
“行了!還記得昨晚那個小姑娘不?”
劉光明頓了下,知道楊思思沒事不會無緣無故提起。
頓時多了幾分警惕,“怎麼?她是姚錢在外麵的私生女?”
楊思思朝劉光明翻了個大白眼。
“你看看姚錢那德性,能生出那麼精致的小女娃?”雖然不喜歡,但楊思思也不得不承認那小女娃實在是長的好看,唇紅齒白,笑起來又軟萌可愛,是個人見了都會喜歡,她覺得能生出這樣不凡的娃兒,她的父母應該也是萬裡挑一的可人兒。
劉光明“……”嫌棄人家還眼巴巴嫁給人家。嗬!他就說女人沒個好東西。
“沒想起來?”楊思思從桌上的一盒煙裡抽出一根,手一夾,叼到了嘴裡,看向劉光明。
劉光明很習以為常的上前給她點上。
剛剛的脾氣似乎也不見了。
“意思我該認識?”
“年前電影院”楊思思深深吸了一口,煙圈微吐,適時提醒。
劉光明這才順著藤去想,漸漸的也才想起。
“你是說她記得你我的事情?”
“不管記不記得,但昨晚她看到我們兩個和姚錢,姚錢又說我是他媳婦,如果是個大人,這些線索一對就能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再去姚家一告,我們兩鐵定完蛋。”
劉光明麵色也凝重了起來,但又想,“可那隻是一個孩子,也就五六歲吧,這樣的小娃能知道什麼?”
起初楊思思也覺得沒什麼,一個小女娃而已。
可昨晚睡不著,小女孩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直在她眼前晃。
那雙清澈眼睛在尋常人看來是單純無害,可楊思思現在最怕的就是這樣的眼睛。
她就是覺得這樣的眼睛會害她。
小團子的事情一日不解決,她一日不安。
“安全起見,你去查查,看她是誰家的孩子,家住哪裡。我們總要做點什麼。”不要小看孩子。
劉光明還是不太想,不過耐不住楊思思的金錢攻勢。
這一天,小團子臉上一直喜氣洋洋,吃了早飯就喊著兩個哥哥去村口玩兒。
“妹妹,村口風大,要不我們去曬穀場上玩?”
小團子搖頭,堅持要在這裡。
今天的小妹有點執拗啊!
安北不解,但既然妹妹堅持,他也無話可說。
春天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風色也大,又是村口,才半個小時的時間,小團子腦袋上的草帽就飛了七八次。
安南把小團子的凳子移到榕樹背後,“妹妹,你去樹後。”
小團子也聽話的去樹後,倒是背著風了,隻是不太看得到路上的情況,小團子就一個腦袋的趴過來,那樣子像極了給做壞事的人望風。
安南“……”彆以為他不知道,妹妹就是在等那個人。
唉!明明是他家養的妹妹,怎麼養著養著心就向外了呢?
靳逸那人又不是他們安家的人,不過是來他家吃了幾頓飯而已。
安南有些氣。
比起安南,安北這個憨憨就沒這些煩惱了,畢竟他要是有,那也是來去匆匆,在他心裡基本不會停留多久。
如常盛所料,丟的訂單回來了,雖然隻回來了三個,但也說明了艾美想弄垮城北的第一步戰略就這樣失敗了。
常盛心情好,再加上又拿到了何香雲這邊的十多份設計圖稿,整個人渾身舒暢,連忙就讓財務結賬,再是讓銷售部放出消息。
相信那些老家夥聽說,他城北又要推出春季新款服裝後,肯定坐不住,想賺錢的人肯定會讓人了解情況。
至於同行對手,也能措措他們的銳氣。
相信不出三天,抱著錢上門求城北跟他們合作的人大有人在。
常盛都能看到第一季度他大獲全勝的業績報表了。
比起城北來,艾美這邊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之前從城北搶到的訂單陸續被退訂,最可氣的是聽說這些人又回頭去找城北。
盛石生聽了這個消息後,辦公桌上的文件都被他揚手掀到了地上了。
聞言趕過來的秘書羅朵朵連忙安撫。
“盛經理,咱們其實有彆的路子。”羅朵朵就把手上抱著的訂單一一說了一遍。
盛石生詫異,起初以為是羅朵朵為了安撫他而胡謅的,等看了那些真金白銀的訂單後,瞬間不淡定了。
羅朵朵知道他有疑問。
就把這段時間她如何去夜場簽單的事說了出來,出入那個地方的人,好多都是有些身價的人,隻要瞅準了目標,以她的手段,讓對方簽個單隻是小意思。
羅朵朵雖然沒有明說她具體用了什麼手段,但盛石生也能腦補出來,他不管那些,他隻管結果。
“小羅啊!你可是大才啊!屈居在我們艾美可惜了!不過你放心,我們艾美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從這個月起,你的工資和獎金都翻一倍。”
能多拿錢,羅朵朵也不推辭。
倒是聊到安芳的事情上。
盛石生明顯露出不滿。
“這個安芳怎麼回事?她就這點水平?你看看她設計的衣服,都是什麼玩意兒?尋常的大家閨秀,誰穿這種衣服?”
羅朵朵暗自吐槽明明是你自己看上人家的衣服,還誇人家是設計界鬼才。
才過個年就翻臉,嗬嗬!
“也不能這麼說。隻是安芳設計的衣服得分場合。相反的。城北那些衣服去夜場就不合適。其實我們跟城北雖然都是做服裝的,但以目前來看,完全沒必要拚個你死我活。
品類不同,針對的客戶群就不同。從這裡來看,我們跟城北就分開來了。
安芳的設計就適合夜場。
盛經理,你也知道,如今不管是小城市還是大城市,都在大力發展娛樂這一塊,這樣的話,夜場這一塊的份額隻會越來越大。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專攻這一塊?到時候也是這一塊的龍頭老大,何不美哉?”
如果是一般的新手,被羅朵朵這麼一捧,絕對雲裡霧裡,飄得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但盛石生不是。
他是官場老油條。
在羅朵朵這麼一說後,他不會單獨被她牽著鼻子走,他還會深思羅朵朵這樣做的背後目的。
比如現在……
“朵朵,咋突然這麼努力了?這麼說過年你也沒閒著。你看你,廠裡就給你那麼點死工資,你還這麼拚命,想儘辦法為工廠提效益,我看呐,今年咱廠的績效標兵就是你了。”
羅朵朵忽而覺出這裡邊的味道不對,也不敢承這份表麵的好。
“哪裡哪裡,為盛廠長你排憂解難是我分內職責,要說好那也是因為廠長你帶領的好。”
盛石生眯眼,也不跟她繞彎子了,“朵朵,說說,你拿了安芳多少好處?”
這下,羅朵朵眼皮一挑,心裡慌成一批,但既然敢做,她也早就料到這一天,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的應對,自然也不會翻車。
“咳咳……廠長您說笑了。我哪敢拿什麼好處?不過是本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則做了自己分內的事,要是廠長你覺得朵朵這樣做不合適,下次朵朵我就不去了就是。”
盛石生似笑非笑,也不答話,許久後……“哈哈哈……朵朵啊!跟你開個玩笑呢!咋那麼不經嚇呢?繼續繼續,我還指著你給廠裡多些訂單呢。這樣,以後你每完成一份訂單,廠裡提一個點給你如何?”
突然的反轉,讓羅朵朵猶如坐了一次京城裡的雲霄飛車一樣,心情忽上忽下,忽而地獄忽而天堂。
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盛石生沒有繼續揭她的底,還給她又加工資又提分成,這一仗,簡直完美。
盛石生猜的沒錯,她就是收了安芳的好處,安芳答應她,以後交的設計稿費四六分,就比如昨天安芳送來的六十張設計圖,總共三千的設計費,她拿到了一千二百塊。
這可是她以前為廠裡工作兩年,不吃不喝才能拿得到的錢,不動心才怪。
因為這額外的肥水,她才會那麼“兢兢業業”為廠裡跑訂單跑銷量,否則……嗬嗬!
又過了一個星期,憑借著這些春季設計稿,羅朵朵再次拿到了好幾個訂單,她的地位在廠裡越來越穩固了,安芳也算是被她一手保下了。
下一步她就會想辦法讓盛廠長提設計稿費,那樣她也就能多分一些。
羅朵朵已經能看到未來她站在一座金山上,渾身冒金光的自己。
這一天,小團子一直等到傍晚也不見靳逸出現,大眼睛都等成了小眼睛。
一天都眼巴巴的望著路口的人,之前是神采奕奕,如今是焉敗敗!
安南雖然不說也不問,但一直默默陪著妹妹,到了傍晚,他看路口的眼神也有了變化,尤其回頭看靳逸家的那棟房子,此時多了些怨念。
就連神經大條的安北也覺出了不對,可他腦袋不太夠用。
跑回去問安陌,安陌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安北不敢再去問彆人,就自己琢磨。
妹妹一直看著縣城方向,縣城裡好東西很多,難道妹妹是想吃零食了?
安北恍然大悟,悠著安庭要了十塊錢跑去小賣鋪。
一會兒回來,他就拎了個塑料袋,裡邊是一堆彩色的零食小袋。
“妹妹,妹妹,不用看了,你要的哥哥都給你買回來了。”
小團子莫名,但看了哥哥滿頭大汗的樣子,小團子也非常捧場的接過來。
“謝謝四哥哥,四哥哥最好了!”
“既然四哥哥最好了,那就回去吃飯吧。”
“嗯!”
小團子起身,安北連忙給他拿坐了一天的小凳子,因為下麵是草地,如今草地落下了四個深深的四方形小坑。
隻是即便嘴裡咬著大大卷,小團子還是時不時的回頭看路的那一頭。
安北不解了,莫非他買的零食不得小團子心?
這個問題沒糾結多久,幾個人就回家了,吹了一天的風。
小團子嘴皮都是乾的,何香雲後悔沒給小丫頭抹一層豬油,見小丫頭焉敗敗的,何香雲看雙胞的眼神都不友好了。
安北再遲鈍這會兒也知道哪裡不對了。
哧溜一下膠底抹油的跑回房間去了。
“媽,我回房間換身衣服。”
等何香雲回頭找安南,同樣沒了人影,那個氣啊!
“嫂子!嫂子,我來了!”敞著的大門,進來了安嵐一家三口,他們背後,則是落日餘暉。
何香雲很是意外,看到小不點江博文,立馬就過去把人給抱了起來。
“舅媽好。”幾個月不見,小家夥像是躥高了些,小臉也是圓潤了些。
何香雲打趣,“我們博文是吃什麼好東西,怎麼長了這麼多的肉?唉!舅媽好難過,博文有好吃的也不想著舅媽。”
江博文用小手揪了下自己的臉頰,肉最多的地方,義正言辭的反駁,“舅媽,你是說我胖了嗎?可我媽說我這樣剛剛好,是我們那條巷子最帥的崽!”
小家夥小小的臉兒一本正經,還透著些嚴肅,如此這般說出這樣的話,這讓聽到聲音也過來的書蝶噗嗤笑出了聲。
“哎呦喂,這是哪裡的小可愛?對對對,你媽說的對,你一點都不胖,還可以再多吃點。”
“安嵐,這是方家大嫂書蝶。這是我四妹安嵐,這位是……”何香雲一一介紹。
安嵐本來已經沒多少印象了,但通過何香雲的介紹,慢慢的也才想起來。
心想原來這就是那個體弱多病的方家嫂子。
可安嵐卻覺得這個方家嫂子與村裡人說的不一樣。
起碼對於她來說很好。
在她印象裡,身體不好的人,因為常年被病魔折磨,心性漸漸的有些悲觀消極的占大多數,總之性格很沉鬱,如果用一個東西來比,那就是像月亮。
但眼前的方家嫂子卻給人很開朗大氣,怎麼說呢?就覺得是個通透的妙人兒,像太陽。
因為也到了飯點,正好一起吃飯,隻是何香雲也看出安嵐找她像是有事。
基本上一吃完飯,二人就上了樓。
何香雲帶著安嵐去了小團子的房間。
門一關。
安嵐的優心就顯現在臉上。
“嫂子,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