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怎麼不跟小逸讀書呢?”
“媽媽,我今天的任務都完成了,逸哥哥說可以早點睡。”
“嗯,那小逸他睡了沒有?”
小團子搖頭,“逸哥哥不要住二哥哥房間,他講他認床,回去睡了。”
認床啊!何香雲越發覺得那孩子是個靠得住的,認床的人都念舊,這樣的孩子好啊!
“媽媽,你是不是還在難過?”小團子脫了她的鞋子,爬上了床,依偎到了何香雲懷來。
“還是媽媽最香最軟了!”
何香雲有些想笑,軟軟乎乎的小團子蹭著,的確很減壓,壞情緒都能漸漸散去。
“你這小機靈鬼啊!你才是又軟又香的糯米團子。”
“媽媽,你跟我講講那些年你們在一個屋簷下的事情吧。”
何香雲有些詫異,畢竟女兒從來不會提這種要求。
不過,既然女兒感興趣,那她自然願意講。
“事情有些多,從什麼時候講起呢?媽媽怎麼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講了?”
小團子“……”
結果娘倆有一搭沒一搭,兩個人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
後麵進來的安青竹,看著母女兩抱一起睡得香香的,就感覺自己是個多餘的。
怕吵醒她們,也就出去另外找地方睡了。
開學後的安庭安陌不在住校,每天往返於學校和小院子之間。
手表店交由安庭的人打理,也是這會兒,安陌才知道他這個大哥幾年前救了一些人,如今這些人都為安庭所用,他們分布在安庭交代的各個角落,囊括各行各業。
安陌有個想法。
“大哥,既然你有這個實力,那咱們不如把顧有信的餐廳盤下來。”
小團子的秘密,他還是不太放心,等顧有信的餐廳一旦開得多,或者一旦名聲打出去了,難免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顧有信到底是個外人,他不想考驗人性,特彆是在小團子的事情上。
他隻想,如果妹妹一定要做點什麼,那這些事最好都在他們安家的掌控下,到時候有個什麼突發狀況,安家也能最好的庇護這個妹妹。
安庭取下手表,放一邊的桌上,撈了毛巾在紅雙喜臉盤裡洗臉。
“你以為我沒想過?等著吧。顧叔開不了多久。”
安陌挑眉,“你知道什麼內幕?”
“顧有信乃京城顧家人,遲早要回去,在個小縣城開餐廳不過是開著玩兒。”
安陌也有所耳聞,當然還是聽方琛講的。
但跟顧有信自己的對付外界的那套說辭不一樣,顧有信一直對外講他就是這裡的人,家裡已娶妻,養在村子裡。說什麼他是為了讓妻兒過上好日子,才一個人出來打拚。
鬼!
安陌搞不懂他為什麼要捏一套這樣的說辭,但在跟安家的交易裡,顧有信向來都沒有讓安家吃虧,單憑這一點,他這個人的人品還是值得深交的,其他的私事,也就不在他們管轄範圍內了。
安陌本想說,既然有這個趨勢,那得先下手為強,怎麼也得先跟顧有信打聲招呼,萬一他給了彆人,畢竟那家餐廳如今生意越來越火爆,如果哪一天說要轉讓,估計得多少人搶著要呢。
不過看安庭的樣子,安陌到底沒有說什麼。
他這個大哥做事,彆人根本不用操心,說他做得滴水不漏也不為過。
“咚咚咚……”門上有敲門聲。
安庭不知何人會來敲自家院子的門,但還是出去開了門。
隻是等看到門外站在的人,安庭立馬冷下了臉來。
“大哥,救救我媽。我,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個窮學生,如今沒了爹不說,我媽也躺在醫院裡。我……”
安庭本想轉身進屋的,但安芳也是個狼人,竟然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手扒在門框上,也不怕他眼神不好甩門夾斷。
“你到底想做什麼?”
“大哥,我媽住院要很多錢,可你也知道,我自身都難保,哪裡有錢?”
“說重點。”安庭煩躁的擰眉。
“大哥,給我點錢。算我借的好不好?我給你打借條。等我以後大學畢業出來,一定一定會把錢還給你。”
安庭冷笑,“安芳,我們什麼關係?我憑什麼把錢借給你?”
安芳沒想到安庭這麼冷血,但也隻愕然了下,立馬又纏上來。
“大哥,不管怎麼樣,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忘了嗎?
那些年,家裡沒吃的,大哥你總會偷偷藏塊紅薯給我。
大哥,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幫幫我好不好?
幫我付付醫藥費也好。醫生還說,我媽以後都站不起來了。
大哥,我能把我媽送來這個院子裡住嗎?
醫生說病人即便帶回來修養,也要找一處幽靜的環境,我看這裡就不錯,早上還可以推她出來曬太陽。大哥,可好?”
當安芳提到這個院子後,安庭最後一點耐心也被磨滅了。
腳一抬,門外站著的人就被踹出幾米遠去。
想住他妹妹的院子,她也配?
“嘭!”大門被甩上。
二樓靠在欄杆上的安陌,目睹了全過程,見安庭沒有心軟,也就放下心來了。
兄弟二人完全無視大門被繼續拍響的噪音,反正她要拍就拍,疼的又不是他們的手。
“大哥,她怎麼會知道我們住這兒?”
安庭冷嗤,“掉錢眼裡的一幫人,小團子得兩座院子的事,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就老安家那些人,怕早就動了歪腦筋,要找到這座縣城的院子也就不難,最簡單的就是放學後跟在我們後麵。”
安陌感歎,“從前倒是小看她了。臉皮厚不說,還是個不怕死的。上次就該讓她多沉塘一會兒,好再讓她加深一下記憶,免得好了傷疤忘了疼。”
“不怕,她有招兒儘管使出來。”隻要不是去碰小團子,他倒是可以陪她玩玩。
兄弟兩並沒有再對這個事繼續討論,而是各有各的忙。
安陌最近拜了師,每天晚上吃完晚飯都要趕去跟老師學畫畫。
安庭自己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安芳這事就像是湖裡突然掉了片樹葉,除了起初蕩了幾圈漣漪外,毫無波瀾。
可第二天,縣醫院的護士直接找到了他們的院子來,手裡還拿了一疊賬單。
“安同誌,麻煩付一下你母親李春草同誌的醫藥費,她從開始住進我們醫院後,家屬一點費用都沒有交,本著救死扶傷人為先的宗旨,我們醫院先把人給救了,可你們家屬遲遲不交醫藥費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護士叫鳳陽,此時打量了下這個獨棟小院子,心想也不是窮得家徒四壁的人家,怎麼就這麼狠心連母親的醫藥費都不願意出。
而且李同誌住院至今,這二位也沒去看過一眼,全靠她們幾個護士看她可憐,忙前忙後的給她打飯打開水的。
唉!李同誌好可憐!
養的兒子好不孝!
安庭沒接筆,而是把麵前的賬單又推回去給護士。
鳳陽眼裡的怒火可以說分分鐘被燃燒起來。
這兩個不是人的兒子,得好好修理他們一番,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鳳陽護士”安庭掃了眼鳳陽胸前的工牌,“誰告訴你我們是李同誌的家屬?她醒過來親自跟你們講的?
那抱歉,我母親叫何香雲,出自書香門第,如今經營著一家自己的服裝廠。
她身體良好,昨晚我們還見過麵,不知鳳陽同誌杜撰這一出的目的是什麼?”
鳳陽愣住了!是啊,病人昏迷了,如今雖然醒過來,但不喜歡講話,無論他們怎麼問她也不說。
又沒個家屬來看她。
他們隻好找送她來的所裡的同誌,那個同誌很熱心,很快就把個小姑娘帶到了醫院。
可回頭,小姑娘說她隻是病人的侄女,讓他們去找病人的兩個兒子去要,走之前還好心的給了他們地址,他們也才沿著地址找到了這裡。
“你,你們……”鳳陽先前是顧不得看人,如今看眼前的兩個少年,都有些耳根紅了。
長這麼好看的弟弟,肯定不會說假話的。
安庭為了打消護士的疑慮,還把戶口本拿出來給她看。
這下子,護士越發囧了,紅著臉連連道歉。
“其實你們都被她耍了。說是病人侄女的,那就是病人的親生女兒安芳。鳳陽護士如果沒辦法,不如還是繼續找找所裡的同誌幫忙吧。”
鳳陽連連道是,不敢多呆,收拾走了文件窘迫逃離。
安陌摩挲著下巴,對安芳是真的大開眼界,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不聞不問,這樣無心的人也難怪當年會教唆小朋友們去欺負,對她好的大伯娘了。
隔天,安庭站在了三班門口。
整個校園轟動了,校草情竇初開要追人,大家紛紛從窗子伸出個頭來圍觀這千年一遇盛況。
吹口哨的,起哄的,原本還算安靜的校園沒多久就沸騰起來。
在所有人伸長脖子等的時候,校草他也不負眾望,和三班的一個女生站到了走廊上。
夏柳柳很懵,被校草欽點,同學們的起哄她也聽到了。
難道這位校草大人真是看上她了?
這麼一想,夏柳柳整張臉都紅了,連眼睛都不太敢看安庭。
但對方依然淡淡的,似乎他根本不是處在學校的焦點中心,隨性得很。
這讓夏柳柳清醒了不少。
“校草大人,有事?”
“嗯。夏柳柳同學,聽說你是安芳的好朋友?那好,醫院有話需要麻煩你轉告給她。
安芳的母親住院也有一段時間了,至今沒有結算醫藥費,醫院一直在墊著。
還有,讓她去看看病人,能照顧的儘量照顧。病人一個人住院,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安芳作為李同誌唯一的女兒,下課了總有時間去陪一陪吧,怎麼一次都沒去?學校這麼忙?”
“好了,這就是醫院的原話,讓我帶過來,麻煩夏柳柳同學轉告安芳。”
夏柳柳本來是一頭霧水,什麼她跟安芳是好朋友?我呸!仇敵還差不多,她最見不得那個人做作的樣子,渾身都散發著一個假字。
也不知道校草大人怎麼就說她是安芳的好朋友了。
好吧,這個問題過了,因為後麵的信息才是最爆炸的。
母親病了,身邊沒人照顧,安芳從來沒有去過醫院看望過……
這一串的信息,都把夏柳柳砸得兩眼放光。
她就說,那個女人從頭到腳都是假的。平時待人不是溫溫柔柔善善良良嗎?怎麼對自己親生母親這麼不聞不問?
夏柳柳覺得自己得到了安芳的一個天大秘密。
不過一節課的時間,這事就在校園裡傳遍。
請了早上半天假的安芳,被舒磊堵在了校園食堂門口。
“芳芳,你去哪了?”是母親病了你去照顧嗎?舒磊是不相信學校裡的流言的,隻要她肯解釋給他聽,他都會信。
安芳不知道校園裡發生的事,很是莫名。
“舒磊,不是跟你講了嗎?我月事來了,肚子疼,早上在家休息半天。”
安芳沒注意到,舒磊眼眸裡一閃而逝的失望。
放學的時候,安芳臉色灰敗,一天的被同學們異樣的眼神注視,就像是被人拿刀淩遲一樣讓人難受。
安芳這才想起舒磊看她的眼神。
安芳慌了,去舒磊的班上攔舒磊。
意外的,舒磊並沒有不理她,反而把她拉到一邊,給她塞了一遝錢。
“芳芳,我知道你是好女孩,你沒去醫院照顧阿姨,是不是自己到處籌錢?
你還真是傻,出了事該告訴我。以後不要這樣,有事情一定不要自己一人扛,告訴我,我幫你。”
安芳腦袋裡預備好了的十個哄人方案,如今一個都沒用上。
但安芳一點都沒有被感動,她的初心依然,這個人隻不過是她找的長期飯票而已。
安芳低低的抽泣,模樣可可憐憐,“舒磊,你對我太好了。也就你最了解我。他們,他們那樣傳我,我很難受,嗚嗚……”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是個人都要被她的樣子弄得心軟,更何況是個情竇初開的純情少年。
因為這一出,安芳不得不去醫院,把醫藥費結清,總共六百二十一塊,舒磊給她的一千塊還有剩餘,她自己攢的錢還在賬上未動。
沒有動賬上的錢,安芳心裡的濁氣才能呼出,心裡愉悅了些。
病房裡,李春草拉著安芳的手不讓她走。
“芳芳,你不能不管媽媽。媽媽做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你?”
安芳不耐煩的甩開李春草的手,“為了我?為了我還讓我給你收拾爛攤子?”安芳不想跟李春草多言,把營養品放到床頭櫃上就走人。
完全不管後麵李春草的叫喚。
李春草是怕的,自己動憚不得,唯一的依靠就是女兒,可看女兒這個樣子,怕也靠不住。
李春草有些氣,明明她會做那些瘋狂的事,還不是因為女兒私下裡有意無意的說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