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逸騰出一隻手來,握住了小團子的,她的手小,他的手大,大手包小手,包了個嚴嚴實實。
一瞬間,像是給小團子注入了力量,讓她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堅強不倒。
找到病房了,門開著,最裡邊的人坐在椅子上,手腳都被綁了起來,要不是一支鎮定劑下去,醫院都要被她拆了。
可即便這樣,頭發淩亂眼神空洞的她,嘴裡呢喃的依然是“小團子”。
小團子僵住了腳步,小手捂住了嘴巴,眼淚再次大顆大顆的滴露。
她實在想不到,就因為她莫名生了一場病,家裡的天竟然塌了,一向幫她頂著天的女人,竟然變成這個樣子。
“伊伊,我家小閨女,你們可有看到她?”
小團子再是控製不住,哭著撲到了女人麵前,窩在女人的膝蓋上哭的不能自已。
所有安家人,沒一個眼眶不是紅的。
他們想起來了,在小團子來之前,他們的媽媽就是這個樣子,隻是那會兒他們的媽媽嘴裡念叨的是外公外婆的名字,如今換成了小團子的名字。
他們也想起來了,是這個小團子進了他們的家,他們的媽才醒過來,那個沒有煙火氣的家才變得越來越像個家,如今他們是幸福的一家人,千金不換的一家人。
可誰能想到事情突然就變了。
就好比一場夢幻一樣,夢醒來就被打回原形。
隨著小團子的哭,安北已經泣不成聲了。
小團子強忍著哭泣,撐著小身子站起來,她細白的小手幫何香雲撥開遮擋住眼睛的頭發。
“媽媽,我是你的小團子。我醒來了,無病無災的,你看看,我都好了。
媽媽也快些醒來,不然伊伊沒媽媽護,會被人欺負,難道媽媽忍心女兒被人欺負?”
眼見著,何香雲空洞的眼神有了變化,但還是呆愣。
小團子就一直跟她講話。
“媽媽,你快醒來。伊伊還等著媽媽給伊伊做衣服,你要是不醒來,伊伊就沒衣服穿了,你忍心伊伊沒衣服穿嗎?”
“媽媽,你快醒來,醒來給伊伊做飯吃。不然伊伊就要挨餓了。媽媽忍心伊伊挨餓嗎?”
小團子一遍一遍的對著何香雲講話。
內科的醫護人員不放心小團子,都跑了過來,目睹了這一切,都忍不住的背過去的抹眼淚。
他們這個職業,看慣了人來人往,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可還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家人,他們仿佛就是一個圓,在這個圓裡,缺了一角都不行。
爸媽哥哥們愛護小團子,而反過來,小團子也同樣視他們為生命裡最重要的人,分割不開,跟長在肉裡一樣,病了痛了都會牽扯得彼此都疼。
醫生幾次想把人分開,彆剛好的人又病了,但無論如何都分不開,小團子死死的抱住何香雲,任是誰勸都不行。
“我不要,我要陪媽媽。”在小團子看來,隻要她陪著媽媽,不停的跟她講話,還未走遠的媽媽就能很快醒來。
醫護人員沒辦法,最後隻得兩個科室商量了下,讓何香雲暫時回小團子的病房,他們特意派了一個醫生過去守著。
如果何香雲突然出狀況,那個跟去的醫生也能及時注射鎮定劑。
而小團子,她不覺得鎮定劑是好東西,她是不會讓何香雲被注射那個東西的。
於是她根本不聽的跟何香雲講話,講得口乾舌燥,嘴皮都是乾的,安南隨時喂水給她,跑衛生間的次數也多。
好在書蝶和莫蘭送雞湯和吃的來,小團子也吃,不但吃,她還主動吃,大碗大碗的雞湯下肚,飯菜也吃了不少,看得安家一眾心疼不已,誰都知道她不是為自己吃,而是想著多吃些,才有力氣照看何香雲。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三天後,何香雲的一雙眼睛終於清明了,於她來說,像是做了一場夢似的,醒過來的她,盯著小團子,突然激動的把人抱在懷裡,揉吧揉吧的,巴不得把她的小閨女揉進她的骨血裡才安心。
“媽媽的小閨女,你總算退燒了!”
眾人“……”原來真當自己做了一場夢,什麼都忘記了。不過,這樣很好。
何香雲好了,應安家人的要求,找了個借口幫她檢查身體,確定一切安好,可以出院了,小團子也如此,安家人就在一個醒來的早晨辦了出院手續。
出院前的一個晚上,許久不現身的原主出來了。
“小團子,你瘦了不少。知道我這段時間去哪了麼?我去結婚了,做人家的世子妃。聽著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但卻是真的。”
好似不是來聊天,而是傾訴的,原主巴拉巴拉倒,把她在古代的事情都講一遍。
“咦!小團子,你怎麼不說話?還是我都講了,你沒什麼可講的?彆嘛!講講我聽聽。”
“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麼?”
原主這才想起來,安伊伊的事,她的確都知道。
“對了,你怎麼都知道?按理說你不可能知道才是。莫非這個世界全體重生,重來一次,所以你才會知道我的一切?”
原主也頓住了,貌似有這種可能。
小團子想起道長的話,當然,這些都是她迷迷糊糊間聽到的,彆以為她燒得人事不省就什麼都不知道,其實不然。
小團子把道長的話都跟原主講了。
“所以,道長的話是什麼意思?”
“殘破命格命數早殤不過五載,現有凶龍庇護?”
“前邊的很好理解。你活不過五歲,事實上你也隻活到了五歲。但道長並沒有說你死了。會不會是在說,現如今的你就是原來的你?之所以活過五歲,是因為你身邊有凶龍在護?
凶龍?誰?在我們古代,那不就是九五之尊麼?”
小團子對凶龍什麼的不感興趣,她的腦袋裡都存著她是誰?她和原主到底是什麼關係?
總之這些問題圍困了她有些久。
如果她就是原來的她,自始至終都是她,那如今現身在她麵前的人又是誰?
但如果不是的話,如今的她又是怎麼回事?為何會穩穩的在原主身體裡?還完全的契合。
小團子百思不得其解,想問題的時候喜歡抓頭發,如今地上被她抓掉好多頭發。
“想不通就不用想。難道你還想你這小身板再病一次?好讓所有人為你擔心?”
原主早在小團子昏迷的時候就來了,醫院裡靈氣充足,她可以吸收,否則難於維係。
可發生在小團子身上的問題也同樣困擾著她。
“嗯,不想了。你既然去古代當世子妃了,是不是不需要我燒紙了?”
原主點點頭,“不需要。”
這次見麵雖然不短,但問題再怎麼聊也沒讓雙方想通。
辦完手續,安陌給照顧過他們的醫護人員都送了一份禮物,以表感謝。
小團子則由著靳逸抱著坐進了安青竹的小車裡。
其餘的人則跟著後麵,三輪車,自行車,以及方琛的車,都來接,浩浩湯湯一群人往家趕。
“小朋友,把你送回家我就要去出任務了。你乖乖的等我回家。還有,天黑之前戴上布條,早些睡覺。布條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在安陌手裡。切記!”
小團子這才想起,生病前,逸哥哥就說三天後要離開去做任務。
她在醫院裡住了一個星期了,那就是說,逸哥哥已經耽擱了四天。
小團子雖然很不舍,但也知道,如果能做其他人員安排,靳逸也不會拖到現在。
但想起過年那次,這人回來就受了重傷,心裡就揪得厲害,很想自私的留下他。
可她也知道,這個人彆看他小,卻心懷大義,早早的就往肩膀上扛了一份責任,她要是敢那樣,那她就是無理取鬨了。
她知道的,她的歲月靜好,有他的赴湯蹈火,有他不辭辛勞的守護。
這種的,她不能攔,也攔不住。
“嗯,那逸哥哥,你一定一定要安全回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嗯”
接他的車來了。
半途下車,靳逸走之前在小丫頭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隔著流海,安青竹沒看見,否則一定會打人。
留下兩個字“等我”,人就走了。
小團子心裡空落落的,假裝累了,閉上眼睛睡覺。
當天晚上,家裡吃完晚飯後,眼見著太陽落下,安家人督促著小團子洗澡漱口上廁所後,在天黑之前把靳逸留下的布條圍在了小團子眼睛上。
粉紅色的,尾巴上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白貓,像苗苗,不知道是誰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