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強橫蠻不講理的要把媳婦扛回去,一些男人則是打苦情牌,當即跪在媳婦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懺悔,並做出各種承諾,以打動女人的心讓她們留下來。
不過,男人們這一招並不管用,女人們雖然有些已經來牛莊多年,被困麻木了,但那是因為希望一次次被打破,人變麻木了。
如今有機會,她們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的。
於是,被跪求的女人們,空前一致的說“不”。
一通問下來,無一人願意留下來。
安伊伊倒是很意外。
還以為那些有兒有女的會心軟,如今倒是好了,畢竟人生就短短那麼幾十年,婚姻是人生大事,被賣到這種陌生地方,跟個不愛的人湊成一對,本就對她們殘酷,如今有人願意幫她們解脫,相當於把人生的一副牌重新洗牌塞到她們手裡,讓她們選擇。
到底是樁好事,因為又可以憧憬未來了。
她們有一部分是讀過書的,原本夢想中當音樂家醫生老師……,無奈命運捉弄,如今倒是又可以重新把夢想拾起來,更重要的是,她們多年不見的親人,她們突然失蹤,家裡說什麼光景都不知道,她們熱切的想要知道一切,想要回到原來的家中。
牛莊的男人們,使出渾身本事也沒留住媳婦,發了狠,抱著孩子以此來威脅女人留下,隻不過被靳水叫來的後援給製止了,他們都穿著製服,拿著盾牌,按照靳逸交代的,處理剩餘的事情。
第二天,事情得以解決,那些女人們都會被安排送回各自的家中,孩子則是雙方協商,有的被女人帶走,有的跟在父親身邊,而牛莊的整個村莊,則是被安置到了離這裡有五十公裡的一個富裕村莊。
男人們本來是要繼續鬨的,但打聽了那個村莊很富裕,山清水秀的,而且答應會給他們每家每戶都發安置費,還分田地,眼瞅著就會有好日子過,等他們房子蓋好,不愁找不到媳婦,人生大事這塊心病,在牛莊人心裡才散了。
支援的人行動力很強,當天就把這些事情安排妥當,安置費全部發放到手,還安排了人手幫他們搬家過去。
眼看這裡的事情也差不多落幕了,小團子以為靳逸會帶著她上船繼續趕路,卻沒想到靳逸照舊帶著他們來牛莊。
與昨天來時不一樣,今日的牛莊寂靜得有些讓人心慌,真真是個沒有生命力的空村。
“隊長,我和靳水已經翻過兩遍了,已經無人。”靳木不知道此行的意義,但他知道隊長的聰明,他從來不做無意義的事。
“靳木,我問你。牛莊總共買了多少人進來?”
“八十八個。”之所以這麼清楚,是因為他看過統計表,這些姑娘如今都被統一安排到就近的縣城,再由相關人員聯係她們的家人,當然,他們肯定會把人親自送回家。
靳逸瞥了眼靳木,問靳水,“你說?”
“是,隊長,據我手上統計到的數據,牛莊總共買進一百零九個人進村,如今獲救的有八十八個。另外有十九情況有些複雜,她們中有五個是生產時難產而死,有八個逃出了牛莊,至今毫無音訊,有六個則是因為逃跑被抓回來,被丈夫活活打死。”
靳木愣住了,他看向靳水,向來自負的他捏了捏拳,發誓這種事不會再有下一次。
“隊長,我錯了。”
靳逸沒說什麼,既然知道錯了,那就不需要他多說。
“這些消息你都給出去了麼?”
“嗯,昨晚就已經交接給他們,那六個被打死的女子,也被當成刑事案件在處理,惡人是逃不脫的。”
“另外,九哥設下局,如今在蹲點,有可能會把這幫人販子一網打儘。”
“嗯”
“等等,數量不對啊!不是說有一百零九個?可你核實的隻有一百零七個,另外兩個呢?”
靳水看著靳木笑。
靳木感覺不對,看向自家隊長,忽而恍然。
“所以隊長才要帶我們過來?”
“兄弟,長長心吧。智商情商都不高,要不是從小跟少爺一起長大,你這種怕是丟在路上都沒人撿。”
靳木懶得理靳水的調侃,他本就鬱悶。
對啊!明明是一起長大人,他不敢跟少爺這種天才中的天才比,可怎麼連從小一起切磋長大的靳水都比不過。
靳木的世界有些黑暗,但他不會氣餒,得提高本領,不然怎麼完美完成少爺交代的任務?
靳木隻一瞬,鬥誌又回來了,看著那副暗搓搓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靳水悶頭笑了。
安伊伊也看笑,拽著靳逸的袖子搖晃,“逸哥哥,你的兄弟太可樂了!”
難得的,靳逸並沒有吃醋,他覺得是人都該聽出這個詞的褒貶來。
偏偏靳木覺得此生有幸,高興得撓後腦勺。
但小團子的確是在誇,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股子乾淨氣息,像太陽一樣有光,不但照亮自己,還照亮彆人。
“伊伊……”一群人正在說笑時,就聽到一個很小的聲音。
安伊伊一聽,這是在叫自己啊!
循聲看過去,沒看到人,原地轉了一圈,正要說她見鬼了,就被靳逸拎過後衣領,流暢的下頜線示意她看樹上。
安伊伊這才看到樹上掛著一個人,仔細看,不是小泥鰍又是誰?
“小泥鰍,你怎麼還在這?”
靳木把人抱下來,小家夥有些不好意思的撓後腦勺。
“小泥鰍,你爸呢?”安伊伊記得昨天那個跟小泥鰍長得有些像的男人。
“伊伊小姐,你有所不知,小泥鰍的爸媽都不在了。”其他的,靳水沒講。
但這話,讓安伊伊愣住了。
“不是,小泥鰍,昨天那個長得像你的人又是誰?”
“他是我大伯,我媽媽在生我的時候死了,我爸很喜歡我媽,他受不住打擊,沒幾年也病垮了身體追我媽媽去了。我是我大伯養大的。”
這樣解釋,安伊伊就明白了。
“那你乾嘛不跟你大伯走?”
“我……我想要幫我媽媽尋家裡人。”
不知怎麼的,小泥鰍這話,讓一幫人都心酸得要命。
安伊伊看向靳逸。
靳逸笑著揉揉安伊伊的腦袋,這小家夥就是心軟。
“靳木,把他交給老九,順便跟他大伯講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