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哥,我之前問你那事,就是柳詞,你查得怎麼樣?”
“嗯,正要跟你講這個事,關廳這邊已經有結果了,確定柳詞的話完全屬實,甚至他做的奉獻遠遠不止那些,而且有了轉折,他不是被棄,從來沒有人棄過他,是有內鬼使壞,這段時間關廳就是在釣魚,才捂住沒公布,如今內鬼已被抓,並且了口供,跟我們查的基本一致。
柳詞的上線不是意外死,他是被內鬼發覺情況不對給害了,並且內鬼做了手腳,才差點讓柳詞喪命,也讓柳詞誤以為被拋棄,其實不是,我們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最終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順藤摸瓜,才知道那位在死之前就為柳詞做了許多鋪設,找到了他留下的手劄,柳詞的冤屈也洗刷,一切指向全部明朗,就連那位死之前還擬了一份給柳詞請功的文件,隻是沒來得及發出去。
今天關廳應該是帶著人去見柳詞了,該他得的榮譽應該也回到他手上了,以後他再不需要躲躲藏藏。”
這本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該要祝賀柳詞,可她卻說不出恭喜來,是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往後餘生,他能夠健康快樂的生活,便也算彌補這些年他的遺憾。
這一晚,靳逸有些瘋狂,跟個血氣方剛的小年輕似的,力氣無窮儘也……
夜深人靜,一通電話不期然的打來,鈴聲似乎比以往都要急促,有著不得不接的催促感,安伊伊瞬間清醒,趕緊接了起來,出奇的靜默後,餘下的是安伊伊渾身的鬆懈,靳逸了然的攬了攬媳婦瘦削的肩膀,隻怪他們自己想多了,以為這個時候的電話隻有午夜凶鈴,因為夜太靜,又因為靠的近,他幾乎把電話那邊所有的內容都聽了個清楚。
還好他吃飯的時候就先一步把好消息告訴媳婦了,這些人落後一大步,還好意思半夜擾人……清夢。
到底也是好消息,仿佛多年枷鎖瞬間解開,連人都精神了太多,安伊伊第二天還是過去給柳詞檢查身體,順便祝賀他,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副光景,跟之前病懨懨相比,如今的柳詞像是一個正待發車的青年,眼睛裡的光擋都擋不住,隻等他在彆的地方另外撐起光。
以身體需要長期修養為由,柳詞謝絕了組織的安排,功勳是他過去該得的,他接了,至於將來,他想選條不一樣的路,聽穆雲瀾說他想去做殯葬師,於此,安伊伊覺得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大概跟他曾經看著隊友的屍體被炸得四分五裂有關。
不過,一個月後,穆雲瀾這邊又傳來消息,耐不住人家三顧茅廬,柳詞沒能跑去躲著,還是入了係統,成了警官學院的一名老師,他用他的經驗教著學生,聽說相當得學生喜歡。
不過,關於二人的感情問題,也頻頻傳來消息,比如今天又是穆雲瀾被父親棍棒追著打的一天。
穆遠塵覺得自己愧對祖宗,兒子一心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不想傳宗接代,他們老穆家的香火眼看就要斷在這一輩手中了,穆遠塵連吃飯都吃不下了。
安伊伊覺得這不是問題,畢竟他可以跟田夜雪再生一個繼承家業。
但穆雲瀾這邊遞了消息過來,穆遠塵彆看身體不老實,心卻隻給了亡妻,在當年就結紮了,至今初心不改。
所以,想要穆遠塵老來再得一子半女怕是不可能。
安伊伊很想抬著大喇叭在穆雲瀾耳邊狂提醒你父親想生是可以噠,隻要做一個輸|精|管再通手術就可以啦!
但想想又默默的閉嘴了,她見過很多次的穆遠塵,怎麼看也不想是個在乎傳宗接代的這麼一個人,倒是他很愛穆雲瀾這個兒子,安伊伊覺得,老父親之所以吵嚷著要孫子,怕也隻是一個借口,目的是想要兒子嘗一嘗溫香軟玉的滋味,而不是……
有些事她這個天邊人能夠想到,相信穆雲瀾這個當事人也能感覺得到,更何況穆雲瀾現在身邊可是跟著一個“諸葛”,那是一個心如狐狸的人,又怎麼認不清這些。
安伊伊給穆雲瀾發了信息以後不準再來煩我,本人要忙著救死扶傷,無重大事件勿擾!否則絕交!
不知道是不是這話震懾住了穆雲瀾,接下來安伊伊突然就天空碧藍了。
下了班也有閒了,安伊伊便天天陪著爺爺,老爺子最近一段時間精神頭足,讓人帶著把京市要緊的景點一溜排的玩了一圈,反正景清有空景清陪,景宜有空景宜陪,如今她和靳逸都有空,就夫妻二人帶老爺子在附近轉,一天下來,表麵上老爺子玩的嗨了,安伊伊和靳逸內心卻越來越沉重了。
老爺子像是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一樣,就連一向跟著四季輪轉的靳長風和宋白露也有時間了,經常晚上回來陪老爺子一起吃,吃完了也不忙著鑽書房了,總會跟老爺子拉家常,回憶過去,反正就是找話題。
看似平靜的湖麵,掩蓋的卻是湖底的暗礁,也不知哪一天這一切就會被掀翻。
而所有人,像是都有默契一樣,從來不提……可能內心裡每一個人都像她一樣有著深深的恐懼,這麼多年來了,靳爺爺就像她的親爺爺一樣,她想象不出有一天終有一方消失在這天地間的悲愴。
而在這內心的誠惶誠恐裡,日子依然要繼續,而且你還得表麵風平浪靜,以最好的姿態去迎接,否則手術上一個閃失,於誰都是一場災難。
今天的安伊伊早上先去醫學院上課,下午本來可以打道回府的,被校領導請去了解剖室,又是一下午的福爾馬林味,終於完事了便在學校宿舍洗了遭,換了一身衣服才回家。
在路上,看著外麵一排的柿子樹,如今已經光禿禿的,心裡挺不是滋味。
這個狀態這次沒有來去匆匆,而是莫名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去醫院。
“伊伊,今天有兩台手術,手術路徑我已經畫好放你桌上了,還有四號病床的男人有暴力傾向,你看要不要給他轉單獨病房。另外,花姐帶她兒子過來看病了。”束修顏在路上就撿緊要的跟她講。
安伊伊一下子被他最後的一句話給弄懵了。
醫院裡誰都知道,花姐未婚更未育,很多熱心的前輩還給花姐介紹過對象,但都被花姐拒絕了,人說花姐清高,但人家有清高的資本,花姐業務好不說,人還長的格外好看,自然就很吸引人。
如今突然來個她有兒子,一時還是讓人有些懵的。
但於安伊伊來說,既突然也必然。
花姐在段浩然的事情上顯得過於熱心,包攬了一個月的夜裡值班,重點關注了段浩然,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什麼病?”
“重度硬皮症。”
難怪!
很多人以為硬皮症隻會發生在年紀大的人身上,其實不然,也有少數偏發生在青少年身上,當然,那就跟中彩一樣。
“走,先去看看。”安伊伊調轉了方向,走去病房。
而去病房也不能太明顯,不然既給其他人異樣的眼光,讓他們有厚此薄彼的落差,也會給她所看的病患不安感,所以她就當提前查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