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很是感激,連日來的疲累都仿佛散了。
十多歲的孩子,原本正青春,而床上靠坐的孩子,因為長期病魔折磨,皮包骨頭樣兒,毫無精神,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連問他話也同樣昏昏欲睡,看這個樣子也知道平時食欲不振,還有嘴唇發紫,而這些,都是病症。
開了檢查單,安伊伊頭頂凝上沉甸甸的烏雲,檢查出來,下班前小組會特地講了這個新收進來的小病患。
病情嚴峻,而且又是醫護人員家屬,他們更是要想辦法幫到孩子了。
可眼下這個情況,用一些人的話來說,已經回天乏術了。
辦公室從未如此寂靜。
就連下班開車,安伊伊也幾度撒癔症,被後麵的車主狂摁喇叭這還是頭一次,臊得她趕緊回神,車子調轉方向盤,去了靜水月色。
“師父,師父,求幫忙。”
周廣德有些愣住,以為看到當年一小隻的徒弟,等定睛一看,老眼翻白。
多大的人了還學小女孩撒嬌。
我多大我逸哥也不嫌棄我。哼!
“說吧,什麼事?”
安伊伊把鄧祺瑞的病跟老頭子講了講。
老頭子破天荒的不發一言,這讓安伊伊一顆星如墜冰窖。
連師父您老人家也沒轍嗎?
周廣德翻白眼我賭徒早就青出於藍勝於藍了,好意思?
安伊伊趕緊糾正,“不是,師父,在西醫上我可能略勝,但在中醫這一塊上,師父你才是老大。”
“彆拍馬屁,你師父我老了,沒那能耐。”
安伊伊不死心,“師父,花姐很可憐的。”兒子生絕症,老光還出軌,把她掃地出門,真挺慘一女的。
這一晚,安伊伊又捏肩膀又給端茶倒水的,總算哄得周廣德暗搓搓的丟一句。
“我明天跟你去醫院看看。”
安伊伊高興得徒手折了頭頂的柳枝,這裡甩甩,那裡趕趕,跟個遊手好閒的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最後被周廣德趕走了,簡直沒眼看,彆帶壞小的。
安伊伊臨走之前丟下話,“師父,明天我給你帶早點。”
這是要來接他的意思,老頭子咧嘴笑,養個徒弟跟養了個開心包,他就是現在就蹬腿兒,這輩子也沒啥遺憾了。
回到四合院,四合院一片漆黑,連路燈都沒亮,安伊伊借著包裡的手電開了院子裡的燈。
都去哪兒了,竟然沒人在家。
彆說,偌大一座老宅,夜裡一個人還真的心裡承受不來,總覺得會有一隻纖纖素手從後麵伸過來,前邊也或者有個倒掛的紅衣女鬼跟你做鬼臉,總之越是黑,腦袋裡越是冒出奇奇怪怪自己嚇自己的東西。
安伊伊心道我不要住四合院,我要住單元樓。
什麼鋼筋混泥土,那裡才是銅牆鐵壁,鬼應該跑不進去。
胡思亂想一陣,在拿出書架上的醫書時,瞬間腦袋靜靜。
鄧祺瑞的病她還要多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突破口來。
看了兩個小時,又查了幾篇國外最新文獻,又是深夜擾人清夢的拉著韋教授和秋教授在企鵝群裡討論到了幾乎快見天光。
還有點時間,調好鬨鐘,抓緊時間睡兩小時。
醒來隨便洗了把清水,趕緊直奔醫院。
以為自己走錯病房了,安伊伊站定確定,沒有忙著退出,這不符合她安主任人設。
不對,沒走錯,就是鄧祺瑞的病房。
照顧鄧祺瑞的是一位小家碧玉女士,之所以這麼形容,是這位女士明明也不小了,打扮卻是少女糖果打扮,也不知道安的是什麼心。
安伊伊很快就知道了這人是誰,鄧學義的小三媳婦。
而買早點回來的鄧學義,模樣也還人五人六,難怪這位後媽會甘願嫁……不對,也可能是嫁給錢嘛。
看到她來,倒是客氣的打了招呼,禮貌應對,安伊伊給鄧祺瑞檢查了一下身體,問了下情況,交代等會兒還過來。
安伊伊回辦公室,束修顏早就買好了早餐,安伊伊拿起來大口撕吃,總覺得哪裡不對。
早餐,早餐,早餐……完了!她答應給師父帶早餐,還要順便接師父過來的。
安伊伊一下子衝出辦公室,嚇得束修顏跟著身後衝,實在是這位向來穩重,如今這樣,多半是出了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了。
都不想開車了,畢竟還要去地下車庫,費時間,她打算打車過去接師父。
話說比平日起得還早的周廣德,早早的收拾好,就等得意徒兒來接自己。
不想時間都到了徒弟也不見影子,更是連電話也沒接他的。
周廣德琢磨了下,反正醫院他不知去了多少遍,自己打車去吧。
給了錢,站到台階上,正抬頭看麵前大樓想回憶過往,餘光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揮舞著手,周廣德隻停了一秒,人就衝了過去。
安伊伊正要鑽進車裡,人就被揪住。
“乾什麼呢,打劫啊?”
周廣德被氣了個夠嗆,“我老胳膊老腿的,你覺得我打劫你?”
怪了,這聲音咋那麼像師父,她不會是熬夜熬得撒了癔症?
“唉,我說你……”周廣德看著她這幅模樣,簡直想打人。
“不是,師父你咋跑來了?”
“清醒了?那就帶我去看那娃。”
“好哩,師父你等著,我先去給你買份早餐。”
“我吃過了。”
還沒轉身的腳步立馬上台階,“師父,我不算失言,沒接你是忘了,買早餐是你吃了。”
周廣德“……”徒弟變了要如何收拾回來?
半個小時後……
要不是這次把師父叫來,安伊伊還不知道自己師父這麼有名望,他這一來,醫院各方大佬都蜂擁來他們科室,倒是像一場空前罕見的大型會診現場。
安伊伊悄默默的想鄧祺瑞是個有福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