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聽完陳陽的解釋，大家心裡豁然開朗，說白了就是麵子工程，一個巧妙的政治姿態，真正的決定權還是牢牢握在幾人手中。
這個認知讓他們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欣慰於自己的地位未受威脅，又對陳陽的政治手腕感到一絲敬畏。而且，他們的大腦飛速運轉，推演著未來的局勢一旦江城總部建設起來，估計這姓陳的也不會過多乾涉自己這邊的事務了。
這個想法讓他們既感到輕鬆，又隱隱有些擔憂——畢竟，一個強大的靠山突然變得遙遠，誰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他們心中各自盤算著，權衡著利弊，思索著該如何在這新的格局中為自己謀求最大利益。
想到這裡，馬騰、張智東和許晨華三人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瞬間的目光交彙蘊含了千言萬語。他們默契地達成了某種無聲的共識，決定先聽聽陳陽的全盤計劃再做定奪。
於是，馬騰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地開口向陳陽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陳老板，那第三個條件呢？我們洗耳恭聽。”
“第三個條件麼……”陳陽食指輕輕撥動著紙杯邊緣，杯沿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目光掃過馬騰、許晨華和張智東三人，唇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胸有成竹，又像是意味深長。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杯子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穩穩懸停，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身，玻璃材質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陳陽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的臉，觀察著他們細微的表情變化。
馬騰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許晨華攥緊了拳頭，而張智東則微微眯起了眼睛，眉頭緊鎖。
“——你們必須向我保證，”陳陽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打在幾人心頭，“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承受多大的壓力，甚至是在生死存亡之際，都不會，絕不會放棄這個項目。”
空氣瞬間凝固，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馬騰愣了一秒，隨即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激動。他下意識地伸手，指尖輕輕觸碰身旁那台斑駁的老式電腦，金屬外殼早已磨得發亮，邊角處甚至有些生鏽。
“陳總…不，陳老板，”馬騰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沙啞，卻又格外鄭重，“我…我向你保證，iq……是我的命！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棄它！我發誓！”
許晨華的反應比馬騰還要激烈，他幾乎是跳了起來，臉頰漲得通紅，雙眼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對！我們永遠都不會放棄！iq……是我們的孩子啊！”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像是要擁抱空氣，卻又無處安放，最後隻能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陳先生，你放心！就算餓死，我們也絕不會放棄！”
相比之下，張智東的表現則冷靜得多。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與陳陽相遇，兩人視線交彙的一刹那，張智東捕捉到了對方眼中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為什麼？”張智東沉聲問道，聲音低沉而平穩，卻掩蓋不住其中蘊含的疑惑和探究。
“為什麼特彆強調不放棄產品？”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眼神銳利如刀，“現在投資人都巴不得我們趕緊變現，快速回本，陳老板，你卻反其道而行之，這……”
張智東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整理思緒。他瞥了一眼馬騰和許晨華，見兩人仍沉浸在激動之中，便接著說道“陳老板，雖然說古董生意和互聯網是兩個完全不沾邊的行業，但我相信一個道理——”
“如果是一件沒有價值的古董，就算再珍貴，再稀有，你也會選擇出手，而不是傻乎乎地一直保存著吧？”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又微妙的氣氛，三雙眼睛緊緊鎖定著陳陽，等待他的回答。
聽到張智東這番質疑，陳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iq&nbp;是什麼？”陳陽輕聲反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信，“表麵上看，它隻是一款即時通訊軟件，而且還是免費的。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為它免費，才能吸引更多的人使用？”
陳陽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即時通訊看似簡單，實際上是一扇通向未來的大門。這個入口，就像是商場的大門一樣。”
陳陽踱步到窗邊，望著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繼續說道“但真正重要的，是讓用戶願意在這裡停留。就像一個熱鬨的商場，光有人進來還不夠，關鍵是要讓他們在裡麵多待一會兒。”
他轉過身，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想象一下，當你的同事在辦公室裡用&nbp;iq&nbp;聊天，你的同學在宿舍裡用&nbp;iq&nbp;交流，你的家人朋友都在用&nbp;iq&nbp;聯係。這種粘性一旦形成，商業價值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陳陽走回座位，一邊坐下一邊伸出手指，開始細數“首先，這比傳統通訊方式要便宜得多。打個電話要花錢，發個傳呼也要錢，但在&nbp;iq&nbp;上聊天卻是免費的。”
他的語氣越發激動，“但這隻是開始！我們可以讓用戶創建自己的虛擬形象，讓他們在網絡世界裡有個獨特的身份。我們可以設計各種有趣的表情，讓聊天變得更加生動有趣。”
陳陽的雙眼放光，“甚至，我們還可以加入小遊戲功能。”
“想象一下，你不僅可以和朋友聊天，還能一起玩遊戲。這樣的體驗，會讓用戶更願意留在我們的平台上。”
他突然停頓了一下，環視四周，看到其他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而這一切，都會帶來無限的商機。當用戶數量達到一定規模，當他們每天都要花很長時間在我們的平台上，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最後，陳陽輕輕拍了拍桌麵，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就拿最基礎的廣告來說，隻要我們的用戶夠多，他們使用時間夠長，光是投放廣告的收入，就足夠讓我們賺得盆滿缽滿了！”
“這還隻是冰山一角啊，各位！”
“遊戲？！”向南脖子上的青筋瞬間繃起，右手狠狠拍在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瞪大的眼睛裡布滿血絲，手指幾乎戳到了陳陽鼻尖，“遊戲？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我們搞的是即時通訊！即時通訊！不是那些花裡胡哨的遊戲！”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陳陽，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把剛才積攢的所有情緒都一口氣宣泄出來。
“我就知道！”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資本家就沒一個好東西！表麵裝得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想掏空我們的心血，改掉我們的初衷！”
向南猛地轉過身，雙目噴火地盯著陳陽，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你的臭錢給我滾出去！”
這句話擲地有聲，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我們自己的路，是我們自己選的！”向南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帶著一股決絕，“就算餓死街頭，就算喝西北風，我們也不會接受你的施舍！更不會放棄我們的初衷！”
他幾乎是吼著說完這些話的，然後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椅子上，雙手抱頭，肩膀微微顫抖。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隻剩下向南粗重的呼吸聲和陳陽手中水杯輕微的轉動聲。
“向南，你今天是怎麼了？”馬騰率先打破了沉默，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