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一拳,讓在座的這些人,不由激靈一下,佐藤不停地用麵紙擦拭著額頭上不斷湧出的冷汗,麵紙很快被浸透,他隻好換了一張新的;田中死死咬著下唇,血色逐漸褪去,唇瓣上留下深深的牙印,甚至有一絲鮮血滲出;小林則埋著頭,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一下快過一下,節奏紊亂,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
“石穀先生,”王立偉清了清嗓子,謹慎地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杆,“您看咱們是不是有點兒草木皆兵了?”
他操著一口帶著濃鬱北方口音,目光時不時瞟向石穀,觀察著他的反應。
“陳陽這人吧,”王立偉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在本地確實有些門路。可說到底,不過是個小商人的腦子。”
“您想啊,當初他強占蘿北那片荒地,不就是為了點兒蠅頭小利嘛!”他抬起右手,食指和大拇指輕輕捏在一起,做了個“小”的手勢,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的笑意。
“您知道井上那事兒吧?”王立偉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據說他靠著井上先生那塊地,狠狠地賺了一筆——那可是真金白銀啊!”
說著,他故意停頓了幾秒,會議室裡響起細微的咳嗽聲,有人悄悄挪動了坐姿。
“可話說回來,”王立偉話鋒一轉,帶著點試探的意味,“就憑他這點兒小手段,真能影響到咱們的石墨礦項目?”
他像是為了緩和氣氛,自顧自地笑了起來,笑聲短促而刻意,“哈哈,這不隻是你們的項目,更是我們國家的戰略工程啊!”
王立偉右手握拳,輕輕砸在左手掌心,做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他陳陽再怎麼狂妄,也不敢跟國家利益過不去吧?他哪來的膽子?”
石穀的目光掠過王立偉那張堆滿客套笑意的臉龐,心底泛起一陣冷意。
這人身上的那股子官腔味兒,讓他本能地抗拒。本打算借著這次會議把這群華夏人排除在外,畢竟他們在這事兒上能做的實在有限。
可轉念一想,萬一陳陽真搞出什麼幺蛾子,自己豈不是孤立無援?倒不如借機給這幫人灌輸點危機意識,讓他們跟自己的利益綁得更緊些。到時候陳陽真動手,也好讓他們衝在前麵,替自己擋刀子,順便還能把臟水潑到華夏頭上。
現在聽到王立偉說出了這麼小兒科的話,石穀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明顯的輕蔑和不屑。
他緩緩搖了搖頭,隨即冷笑道:“王桑!”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明顯的憤怒,甚至連尊稱都沒有用,“你們是華夏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幾十年,難道還不明白嗎?”
石穀站直身體,雙手緊握成拳,青筋在手背上暴起:“華夏講究的是人情往來,講究的是關係網絡,講究的是背後的利益交換!”
“陳陽在這裡建設場地,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商業競爭那麼簡單!”他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直視著王立偉,“你以為他是來開什麼休閒娛樂場所的嗎?天真!”
石穀強迫自己降低音量,但聲音中的寒意卻更加濃重:“石墨目前戰略資源,關係到未來科技發展的命脈,為什麼偏偏在我們即將開工的關鍵時刻,一個背景如此神秘、關係如此複雜的商人,突然在我們旁邊設立場地?”
石穀的拳頭狠狠敲擊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能是巧合嗎?”
王立偉被石穀這麼一懟,反倒不說話了,雙手一抱肩膀,把身體往椅子上一靠!還TM王桑,老子是你大爺!反正是你們著急,又不關老子的事!
無論陳陽是不是想搗亂,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到時候你們小鬼子開發完了,我們就拿我們該拿的,其他的一概不管!你石穀不是牛麼,那你就跟陳陽鬥去!
石穀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在座的眾人,確認自己的威懾已經達到效果後,重新坐回椅子上。就在這時,田中默默地走到投影設備前,熟練地調出一段錄像,屏幕上立即顯示出夜晚拍攝的模糊畫麵。中橋立即抬頭看了起來,眼中閃爍著專注的光芒。
“各位,”田中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這是我們三天前晚上在蘿北用錄像機拍到的,陳陽的人在場地有異常的夜間活動。”
他指著屏幕上的畫麵繼續說道,“請注意時間,是淩晨兩點三十分。”
畫麵中,幾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卡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場地,車燈都關閉著,隻靠微弱的月光前行。隨後有十幾個穿著統一深色工作服的人員從車上下來,他們動作熟練而謹慎,像是執行某種秘密任務。這些人開始搬運一些長條形的神秘物體,那些東西被厚重的防水布嚴密包裹著,從形狀看起來既不像建築材料,也不像普通的娛樂設施。
“注意他們的動作,”田中用激光筆指著屏幕,畫麵中的工人們將一箱箱不知道什麼東西,小心翼翼地搬運進入臨時搭建的鐵皮工棚中,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沒有一絲聲響。由於夜晚光線太暗,即使用了一些簡單的照明設備,也依舊看不出來是什麼。
“我們的人員嘗試靠近進行更詳細的觀察,”田中繼續彙報,臉色變得更加嚴肅,“但是第二天就發現一個令人震驚的情況——場地周圍突然多了很多保安,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的保安。”
他切換到另一段白天拍攝的錄像:“看這些人的站姿、步態,還有他們巡邏時的警戒方式,明顯都受過專業的軍事或警務訓練。”
“他們的眼神格外銳利,對周圍環境的觀察異常仔細,格外認真。這種專業程度,遠遠超出了一般民用保安的水平。”
聽到田中這麼說,石穀抬手一指畫麵,目光如炬地盯著王立偉:“王經理,現在你告訴我,一個號稱用於休閒娛樂的普通場地,真的需要這種軍事化級彆的專業保安嗎?”
石穀覺得太陽穴處一跳一跳的,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住了那處皮膚,試圖以此緩解那陣突如其來的疼痛。
他伸手從口袋裡翻出一個深褐色玻璃瓶,金屬瓶蓋碰撞在桌麵上發出清脆聲響。擰開瓶蓋的瞬間,一股藥的味道飛了出來,石穀盯著掌心中那兩片泛著珍珠光澤的白色藥片,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仰頭將它們送入口中,乾澀的口腔裡泛起一陣苦味。
“該死的陳陽。”石穀心裡默默罵了一句,隨後將藥片放到了嘴裡,喝了一大口水。醫生明明叮囑過他,最近要放鬆心情,避免情緒波動,可眼下的局勢就像一團亂麻般纏得他喘不過氣來。
吃過藥之後,石穀正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股焦躁壓下去。再睜開眼時,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厲。
“開采計劃,”石穀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必須如期進行。”
王立偉垂著眼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一副懶散的樣子;田中則微微前傾身體,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隻有中橋,依舊保持著那副慣有的木訥,隻是手指不停地敲擊著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