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紙在燈光下泛著微黃的光澤,那些精細的筆觸此刻在他看來竟如同迷宮般複雜。他攥緊手中的茶杯,“我個人覺得……這事兒吧,咳咳,需要進一步的專業研究……”
話音未落,他已經感覺到兩道銳利的視線直刺而來。鄭國棟眯起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哼;周國強則乾脆將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抱胸,眼神裡充滿了審視的意味。
蔡館長感覺後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他連忙補充道:“畢竟,藝術鑒定這種事,咳咳,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嘛……”
“咳咳,”蘇老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我個人覺得,今天在場這些人,無論是從專業角度還是身份地位來看,恐怕都沒資格對這幅畫做出最終的斷言。”
“畢竟真品我們都沒見過,”蘇老說著,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波士頓那幅畫,我們這輩子也未必能親眼看到。”
他頓了頓,又看了看陳陽,“不過根據眼前這幅畫呈現出來的現象,我個人傾向於認為它偏真!”
“蘇老,您能具體說說嗎?”陳陽抓住機會問道。
蘇老點點頭:“你看這畫的用筆,特彆是馬匹的鬃毛部分,那種飄逸感不是一般仿品能做出來的。還有顏料的層次感,明顯有年代的沉澱。”
“但這些都可以做舊啊。”周國強在旁邊插嘴。
“做舊是一回事,但這種內在的氣韻是做不出來的。”蘇老搖搖頭,“具體的判斷,還需要更多的曆史記載來定奪。”
陳陽敏銳地捕捉到了會議室裡的暗流湧動,幾方人互相都不服氣。周國強代表著權威立場,不容置疑;鄭國棟則想借機表現,證明自己的專業水準;蔡館長左右為難,生怕得罪任何一方;即便是德高望重的蘇老出來打圓場,各方的態度依然針鋒相對。
陳陽心裡明白,這不僅僅是學術之爭,更多的是利益和麵子的較量。會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每個人都心懷鬼胎,表麵上討論文物真偽,實際上都在為自己的立場和利益盤算。
“我堅持認為這是贗品。”周國強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在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諸位,我們不能被一些表麵現象迷惑。”
“周局長,您這話說得太絕對了吧?”鄭國棟不甘示弱地反駁。
“絕對?”周國強冷笑一聲,“我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二十多年,這種贗品我們見多了,無論做工多麼精細,撐死就是仿的比較真而已,這是基本常識。”
“徐局,”周國強轉向陳陽,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我建議你們儘快結案,不要在這上麵浪費太多時間和精力。這幾件文物,該上交的上交,該保存的保存,按程序走就行了。”
鄭國棟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激動地指著畫作的細節處,手指幾乎要碰到畫麵:“我覺得不妥!”
鄭國棟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實物就在我們眼前,你們看看這絹本的氧化程度!”
他俯身湊近畫作,眼中閃爍著專業的光芒:“這種自然老化的痕跡,是現代仿製品絕對做不出來的!還有這顏料的裂紋走向,完全符合遼代繪畫的時代特征!”
鄭國棟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轉身麵向眾人:“你們仔細看,這些細節都不是偶然的!”
“雖然《東丹王出行圖》的真品確實不在國內,但是這幅畫所呈現出來的技法特點、用色習慣,與耶律倍其他已知作品高度吻合!”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種感覺不會錯的!這絕不是什麼高仿贗品那麼簡單!”
周國強聽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鄭國棟:“鄭局長,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
說著,周國強咂巴了一下嘴,一臉壞笑看著鄭國棟,“你是想借這個機會出名吧?”
“發現"遺失國寶"的專家?”周國強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譏諷,“這樣的光環確實很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