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個局麵確實有點複雜,”審胖子若有所思地說,“馬三和劉強突然出現,肯定不是巧合。而且柴老板剛才的話,明顯是在試探你。”
“試探我什麼?”陳陽裝作不解的樣子問道。
“試探你是不是真的隻是來看貨的,還是有彆的目的,”審胖子壓低聲音說,“你知道的,這種地方最怕的就是有人帶著任務來。”
陳陽心中一震,但表麵上還是保持著平靜,“審老板,彆開玩笑,我能有什麼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好東西麼?”
“當然還有......”陳陽說著,四處看了一眼,“還有關外一隻眼,我倒要看看,這人有什麼本事!”
“噓!”審胖子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示意陳陽不要亂說話。
“陳老板,我提醒你,這裡雖然是黑市,但也有黑市的規矩,如果你表現得太專業,讓人覺得你是來踢館的,那就麻煩了,”審胖子耐心地解釋道,“最好的策略就是裝作半懂不懂的樣子,偶爾露幾手,但不要太出眾。”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您說得對,我確實需要注意這個分寸。”
“還有,”審胖子繼續說,“如果一會兒有什麼好東西,你千萬不要第一個出手,等彆人都表態了,你再考慮要不要跟進。”
“這是為什麼?”陳陽好奇地問。
“因為這裡的第一個出手的人,往往都是被人盯上的目標,”審胖子神秘地笑了笑,“你想想,如果你是第一個出手的,那麼所有人都會關注你,包括你的財力、眼光、背景等等。”
陳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看來這裡的門道確實不少。”
“何止是不少,”審胖子感歎道,“這裡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眼神都有可能被人解讀出不同的含義。”
“那您在這裡混了這麼久,有什麼特彆的心得嗎?”陳陽虛心地問道。
審胖子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對話後,才壓低聲音說:“最重要的心得就是——永遠不要讓任何人完全摸清你的底細。”
“怎麼說?”陳陽追問。
“比如說,你的財力有多少,你的專業水平有多高,你的人脈有多廣,這些都不要讓人一目了然,”審胖子一一解釋道,“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既不要過於低調讓人小看,也不要過於高調招人嫉恨。”
陳陽深以為然地點頭,“那按照你的說法,我已經完全暴露了?”
“沒錯,”審胖子輕輕笑了一下,之後看著陳陽,“那沒辦法,因為從你想進來那一刻,就暴露了。”
“你陳老板是誰呀,名氣太大了!”
“您過獎了,”陳陽謙虛地說,“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剛才柴老板提到的那個案子…”
審胖子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這個話題我勸你最好不要深究,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自己沒好處。”
就在這時,後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陳陽心頭一緊,本能地回頭一看,那個盤著核桃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黃大山等人。
陳陽瞬間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氣場——這個男人一出現,整個廠房裡的喧囂聲戛然而止,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連馬三和劉強都規規矩矩站好了,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男人緩步走來,每一步都踏得從容不迫,手裡盤著那對獅子頭核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脖子上那串佛珠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幽光。
陳陽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這種靜謐中變得異常清晰,這男人不會就是關外一隻眼吧?
“行了,能進來的都進來了。”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空曠的廠房裡回蕩。他目光緩緩掃過人群,眼神銳利得像鷹隼,在每一個人臉上停留的時間都恰到好處,既不長到讓人不適,也不短到讓人覺得被忽視。
當他的視線落在陳陽臉上時,那雙眼睛明顯頓了頓。那眼神裡藏著的東西太多,有探究,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這次咱們有新人了。”男人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核桃,核桃花紋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江城的陳老板——”他故意拉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停頓,“我想大家都知道。”
這句話一出,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陳陽能清晰地感覺到,數十道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般,悄無聲息地舔舐著他的皮膚。這些目光中,有幸災樂禍的,有探究的,有敵意的,也有純粹的好奇。
柴老板那張肥膩的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眼角卻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縫,幸災樂禍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佟老板的反應則更為隱蔽,他微微弓腰,假意低頭整理胸前的煙盒,手指卻在不經意間摩挲著盒蓋,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審胖子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後背緊貼著牆,似乎想把自己隱藏在陰影裡。
最值得注意的是馬三和劉強。這兩人如同兩尊冰冷的雕塑,就這麼站在男人身後,紋絲不動。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空洞得嚇人,讓人根本猜不透他們在想什麼。
陳陽的指尖微微發顫,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男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露出幾顆被煙草熏黃的牙齒。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廠房中央一個倒扣的廢舊木箱前。他從腰間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解開束口繩時,裡麵的照片隨著動作簌簌作響。
“規矩照舊,看照片說話。”他將幾遝照片隨意拋在木箱上,紙張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發出輕微的破空聲,“每人一遝,裡麵就是這次交易的物件。”
陳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那些照片上,照片上的物件拍攝的非常清晰,但拍攝地點光線昏暗,四周亂糟糟,更像一處廢棄的倉庫。想到這裡,陳陽默默走過去,伸手拿起一遝照片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