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現在時間還沒到呢,那場關於永樂內府梅瓶的學術風波還沒有開始,目前世界永樂內府梅瓶,就這麼幾隻。
想到這裡,陳陽不禁在心中感慨,重生的優勢不僅僅是知道古董的真偽和價值,更重要的是能夠提前布局,搶在那些珍品被發現或者流失之前,將它們收入囊中。
底部
安德森顯然被陳陽剛才那番專業而詳儘的分析給震撼到了,他眼中閃爍著欽佩的光芒,笑著衝陳陽豎起了大拇指,語調中帶著幾分感歎:“陳,你真的很了不起。”
“在我見過的所有年輕的鑒定專家中,你是最傑出的!”
陳陽聽到這話,心中暗暗好笑,如果安德森知道自己是從未來重生回來的,擁有幾十年後的記憶和知識,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不過表麵上,他依然保持著謙遜的神態:“安德森先生,您太客氣了,還有很多我不知道呢!每一件古董背後都有無數的故事,我也隻是略知一二而已。”
繼續往前麵一件件看著,戰車國方麵展出的歐洲藝術品,包括文藝複興時期畫家阿爾布雷特·丟勒的版畫《犀牛》、巴洛克大師魯本斯的油畫草圖,以及一組精美的中世紀教堂聖器。
安德森在一旁不時地介紹著:“這幅丟勒的版畫是1515年創作的,當時他從未見過真正的犀牛,完全憑借想象和少許描述完成,卻成為了藝術史上的經典之作。”
陳陽點點頭,目光在這些歐洲珍品上掃過,心中暗想這些作品雖然珍貴,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專業領域,還是不要亂說了。
而在亞洲展區,還有幾幅中國明清時期的書畫、一隻唐三彩馬,以及——陳陽的心跳加速——一件宋代汝窯天青釉筆洗。
那幅明代山水畫的筆法讓陳陽眉頭微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但他暫時沒有開口。唐三彩馬色澤鮮豔,造型生動,胎體厚重,應該是開元盛世時期的精品。
最後,陳陽的視線落在那件汝窯天青釉筆洗上,那種天青色,那種溫潤如玉的質感,那種似有似無的開片紋路,無一不在訴說著它的身世。陳陽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這件汝窯…”陳陽停在玻璃櫃前,聲音有些發緊,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哦,這是1920年代入藏我們博物館的,”漢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兩人身後,見到兩人看著汝窯筆洗,輕鬆地說道。
“據記錄是從華夏一位私人收藏家處購得。據說汝窯存世不足百件,能在歐洲見到實屬難得,不是嗎?”漢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在炫耀著博物館的收藏實力,完全沒有注意到陳陽臉上複雜的表情變化。
陳陽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黏在了那件汝窯筆洗上,半晌都沒移開。他湊近了些,玻璃櫃裡的燈光灑落在天青色釉麵上,像極了古籍記載的“雨過天青雲破處”,讓他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細密的開片如蟬翼般蔓延在整個碗身,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卻又相互交織,如同老者額間的溝壑,藏著歲月的故事。
他眯起眼睛,試圖透過燈光看穿釉層,抵達瓷器的本質。安德森在旁邊打開了展櫃,輕輕將裡麵的筆洗拿了出來。
陳陽目光下滑至碗底,三個細小的支釘痕規則地排列著,這是汝窯的典型特征,也是它在評級時的重要依據。
陳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玻璃櫃,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又一下,似乎在回應著內心的某種悸動。
底部
突然,他的目光注意到筆洗一側輕輕的痕跡,那是一處極不起眼的瑕疵,細若發絲,在燈光下若非仔細觀察幾乎難以察覺。陳陽看了幾眼,最終確定這是經過高超修複之後,留下的痕跡。
“確實難得。”最後,陳陽終於開口點頭說道,並沒有多說什麼。
幾步之遙,前方人頭攢動處,陳陽敏銳地捕捉到了耿老那略顯佝僂卻格外挺拔的身影。側耳捕捉周圍零星的交談聲——有人壓低聲音驚歎著什麼,也有人似乎在爭論著什麼。
好奇心驅使下,他加快步伐走了過去,到了近前才發現,前麵擺放著七個體型碩大的青花瓷蓋罐赫然入眼簾,像七尊沉默的守衛者般矗立在一米高的底座上。
罐子目測足有一米開外,瓶口寬厚,瓶腹渾圓,瓶底穩穩當當托在青石磚上。
目光從整體造型緩緩掃向細節,胎體細膩,釉色溫潤,藍色的鈷料在陽光透過玻璃櫃的映射下泛著幽光。
每一層紋飾都繁複精致,自瓶底向上,依次繪有姿態各異的荷花,舒展的蕉葉,還有瓶腹中央那醒目的藍地白花卷草龍紋。
細看之下,筆觸流暢自如,荷花花瓣的層次,蕉葉葉脈的走向,乃至龍紋的鱗片,都刻畫得栩栩如生。
這種構圖飽滿,裝飾密集的畫風,正是康熙時期外銷瓷的典型特征。
陳陽心裡當時就有了答案,這就是康熙時期的歐洲瓷,這不僅是工藝精美的青花瓷,更是那個時代東西方文化交流的見證。
身邊眾人低聲議論的焦點——那七個大蓋罐旁標注的名稱:龍騎士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