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聞言，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從陳陽轉向了安德森，又轉回陳陽身上，喉間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吞咽聲。
他僵在原地，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會知道具體保存下來多少件？再說，這數字，好像隻有歐洲專家知道吧？華夏不是不關心歐洲藝術品市場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手指無意識地揪動了幾下，卻感覺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就在漢斯愣神之際，安德森輕輕歎了口氣，像是緩解了某種尷尬的氣氛，他帶著幾分探尋的目光看向陳陽，隨即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確實如此。”
這四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完整器現在存有118件，涵蓋瓶、罐、尊等器型；”安德森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停頓，“其中18件標誌性帶蓋大瓶，日常集中陳列於瓷器長廊，占用了最顯眼的位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另外有9件因為當時運輸或保存過程中產生的破損，目前作為研究標本，存於特殊保護的庫房內。”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驟然凝固，兩方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陳陽身上。特彆是漢斯，他的絡腮胡子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地跳動著，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
漢斯目光在陳陽身上來回打量。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不僅對古董的識彆的眼力毒辣，連帶的居然對一百多年前的歐洲曆史也能如數家珍，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剛開始的伊什塔爾城門、到青銅鉞、再到現在的龍騎士瓶，好像沒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漢斯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儘管內心的震驚仍在翻湧，但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試圖掩飾內心的波瀾。
“看來，陳先生真是見多識廣。”他乾巴巴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隨後，在漢斯的帶領下，眾人參觀完了德方展品，穿過一條通道，來到了東側一個剛剛布置好的區域。
漢斯抬手示意，語氣恢複了往常的平穩：“各位，這裡是為華夏展品準備的區域，安保係統已經按照最高標準設置。”
耿老點點頭，示意工作人員開始拆箱。陳陽戴上白手套，親自監督每一件國寶的安放。
第一件是戰國金怪獸，戰國金怪獸高11.5厘米，通長11厘米，重259克，為純金質地，圓雕立體狀，怪獸彎頸低頭，呈角抵狀，頭生雙角如鹿，偶蹄，四蹄站立在花瓣形圓形底座上，前肢挺直前傾，後肢跨前，彎頸低頭作角鬥狀。
戰國，金怪獸陝西曆史博物館藏
細腰，體內中空，尾卷成環形，亦作怪獸頭象。通身及四肢上部飾凸雲紋，頸腦部飾鬃紋，雙角及鉤喙飾凸楞紋，托座正中凸起呈覆鬥形，周邊花瓣上各有三個小圓孔，身上布滿卷雲紋。
大角、尾和花瓣形圓形底座係焊接為一體，角和尾部的焊點突起而成顆顆金點和串珠。
然而，就在這隻金怪獸擺放到展台上的瞬間，陳陽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細凝視著這隻金怪獸，發現它的雙角在展廳的燈光照射下，竟然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
這種光芒不是普通的金屬反光，而是一種深邃的、帶著神秘色彩的微光，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在律動。
最令陳陽震撼的是，他似乎能夠感受到從金怪獸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這種氣息穿越了兩千多年的時光，帶著戰國時期的戰火硝煙和王室威嚴，直擊人心。
怪獸的姿態栩栩如生，它彎頸低頭，仿佛正蓄勢待發，要與對手展開一場激烈的角抵。雙角如雄鹿般分叉，細節精致得令人驚歎。
怪獸的四蹄穩穩站立在一朵花瓣形的圓形底座上，前肢挺直前傾，後肢則微微跨前一步，姿態靈動而有力。它的細腰部分中空，尾端卷成一個完美的環形，恰好構成怪獸的頭象，妙趣橫生。
金怪獸通體及四肢上部飾滿精致的凸雲紋，頸部和腦部則點綴著細密的鬃紋，雙角和鉤喙處則飾以更為粗獷的凸楞紋。
花瓣形的底座中央凸起呈覆鬥形，周圍的花瓣上各有三個小巧的圓孔，密密麻麻的卷雲紋覆蓋全身，展現出戰國工匠的高超技藝。
最讓人驚歎的是，怪獸的大角、尾巴和花瓣形底座竟然是通過高超的焊接工藝連接在一起的。角和尾部的焊點凸起，形成一顆顆閃耀的金點和連續的串珠，宛如凝固的曆史痕跡。
這件精美的藝術品剛被小心地放置在特製的展台上，漢斯便再也移不開視線。他不由自主地湊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喃喃道：“哇哦，太完美了！這簡直是奇跡！”
“陳，這是什麼？”漢斯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