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老板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找到知音的表情:“那是自然!陳老板的話,我肯定是信的。”
“你們也知道,我精通字畫,對於瓷器,隻能說是比入門高一點。我到江城這幾年,陳老板可是沒少幫我,我也學到了不少東西,他的話,我必須信!”
但他隨即又長長地歎了口氣,帶著無儘的惋惜和懊悔,在他的臉上,那原本就溝壑縱橫的皺紋,此刻仿佛又加深了幾分,如同飽經風霜的樹皮。
“唉!有件事,我現在隻要想起來就心疼啊!”
“你們不知道,當時我收這盤子的時候,那場景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賈老板回憶了起來。
“當時在金陵城南的鬼市裡,一個老農模樣的人,挑著兩個破籮筐,裡麵裝著些破破爛爛的玩意兒,誰能想到,其中一個籮筐裡,竟然藏著這麼個寶貝!更讓我捶胸頓足的是,明明還有一件,那是明嘉靖青花魚藻紋的詩紋盤!”
“尺寸、款式、底款都跟這件差不多,也是寫著詩文的精品呐!”
說著,賈老板嘴巴裡還發嘖嘖的聲音,一臉惋惜的額樣子,“那青花發色,那魚藻紋路,簡直是栩栩如生,躍然盤上!”
“要不是當時我眼拙,幾年前便宜賣掉了,哎!”
“我當時真是瞎了眼,竟然沒看出它的真正價值!可惜啊可惜…現在想想,那簡直就是老天爺送到我手裡的財富,結果我愣是沒抓住!”
聽到青花魚藻紋詩紋盤這幾個字,秦浩峰和柱子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不,是好幾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了!
那感覺,就像是突然被扔進了冰窟窿裡,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幾乎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急促,仿佛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一般!
秦浩峰和柱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賈老板,生怕錯過他說的任何一個字,任何一個細節!這可不僅僅是一個盤子那麼簡單,這背後.....
賈老板兀自沉浸在惋惜和懊惱中,完全沒有注意到秦浩峰和柱子瞬間變化的臉色,他仿佛陷入了回憶的旋渦,無法自拔,繼續捶胸頓足,懊惱地說:“那件魚藻紋盤,品相甚至比這件還好點!”
“那青花料用的,簡直是絕了!藍中泛紫,豔麗無比!而且保存得也比這件好,幾乎沒有任何瑕疵!按照陳老板的話說,要是現在拿出來,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可惜那時候我還不認識陳老板,換句話說,那時候陳老板還沒入古董圈呢,不然,我肯定會請他掌掌眼,說不定就不會犯這個錯誤了。”賈老板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悔恨。
“不是......”秦浩峰在旁邊重重跺了一腳,“我說賈老板,青花發色那麼好的盤子,你怎麼說賣就賣了呢?”
“你忘記行裡的規矩了,貨好寧壓不出的道理了?”
賈老板苦笑著搖搖頭,“我呢,你們也知道,對於瓷器眼界淺,就隻會看個熱鬨。”
“幾年前被一個外地來的老板看上了,那老板油頭粉麵,西裝革履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他嘴裡說得天花亂墜,把那盤子誇得跟朵花似的,出的價錢,看來也確實很不錯,彆說比我收來的時候翻了好幾倍,甚至比當時市麵價格還高一兩倍。”
“我當時被他一忽悠,腦子一熱,就給賣了!現在想想,真是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要是留到現在,配上這對兒,那價值…唉!彆提了!說出來都是淚啊!”
青花魚藻紋詩紋盤。幾年前賣出!
這幾個關鍵詞像驚雷一樣,在秦浩峰和柱子腦海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