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這些都沒了,您靠什麼繼續為女兒治病?靠什麼維持家庭的開支?”陳陽的語調越發沉重,仿佛在述說著一個不可避免的悲劇。
“到那時候,銀行不會再給您貸款,朋友親戚也會避之不及,您將真正走投無路。”
“最後,您不僅救不了女兒,連最後的一點指望,一點翻身的基礎,可能都沒有了。”陳陽的話語如同審判般嚴厲,卻又透著深深的同情。
“到那時候,您想過自己怎麼辦麼?”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中橋的心上。每一個詞語都像是冰冷的鐵釘,釘入他的胸膛,讓他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整個房間裡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中橋感覺自己的世界在瞬間崩塌,那些美好的幻想和希冀都化為烏有。他頹然地低下頭,承受不住這現實的重量,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他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仿佛要把所有的絕望和不甘都握在手心裡。
中橋心裡非常清楚看,陳陽說的都是實話,甚至比陳陽說的更殘酷。這些日子,他何嘗不是在自我麻痹?每一次從家中那間昏暗的收藏室搬出寶貝,他的手都會止不住地顫抖。那些古董,哪一件不是他精心保養,視若珍寶?
可現在,他卻不得不將它們一件件抵押出去,換來的錢,連女兒的醫藥費都不夠。他坐在那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錦盒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內心的煎熬來得猛烈。
他想起女兒蒼白的小臉,想起她躺在病床上,呼吸罩蒙上水汽,眼睫輕輕顫動的模樣。那些畫麵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成了最鋒利的刀刃。他知道,自己這是在飲鴆止渴,可除了這條路,他還能怎麼辦?
每次拿到錢,轉身離開當鋪的時候,他都會死死咬住牙關,不讓喉頭的酸澀溢出眼眶。那些寶貝,一件件減少,就像他生命裡不可觸及的珍寶,正在一點點流失。
他清楚,古董少一件,便意味著女兒活下去的機會少了一線。可他又能怎樣?他隻能攥緊剩下的幾件,像攥緊最後一根稻草,在絕望的深淵裡,拚命掙紮。
即便他知道,這不過是徒勞,可他除了這條路,已經彆無選擇。
“我……我知道……”中橋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礫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令人窒息的重量。
他佝僂著身子,脊背微微顫抖,像是被無形的重壓壓垮了最後一絲力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盛滿了絕望,卻又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執著。
“可是陳老板,”他抬起乾裂的嘴唇,聲音低沉而無力,“我現在除了這麼做,還能有什麼辦法?”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聲裡充滿了苦澀和無奈:“您知道嗎?那些東西,每一件都是我這些年在華夏找到的,我也算是古董行的人,我知道它們的價值。可現在,為了我女兒,我都得親手送出去,親手……”
中橋的聲音哽咽了,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我隻能撐一天算一天,”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盼著老天爺開眼,盼著……奇跡出現……”
這哪裡是盼著老天爺開眼?分明是在盼著老天爺能可憐可憐他這個做父親的,能可憐可憐他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女兒。
看著中橋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陳陽心裡清楚,火候差不多了。他輕輕歎了口氣,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叩,語氣一轉,溫和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中橋先生,辦法麼……也不是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中橋,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我這兒倒是有個想法,可能能從根本上幫您走出這個困境。”
“至少,能讓您有一條可持續的路徑來支撐您女兒的治療,而不是坐吃山空。”
陳陽故作猶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下巴,語氣也變得遲疑起來:“隻是吧……”
思索了片刻,陳陽擺擺手,臉上浮現出一絲自嘲的笑,“算了算了,估計你也乾不了,就算我沒說!”
這欲擒故縱的舉動,讓中橋原本死寂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弱的亮光,那亮光如此脆弱,卻又如此強烈,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絲希冀的光芒,聲音顫抖著,帶著急切和懇求:“陳老板,您說!隻要是為了我女兒,你讓我乾什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