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刻意停頓,目光銳利地直視著中橋的眼睛,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算是我提前預支給你的"活動經費"。”
“活動經費?”中橋愣了一下,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中滿是疑惑。
“對啊,”陳陽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你要去結交科美那些從本土來的課長、部長們,請客吃飯,送禮打點,哪一樣不需要錢?”
他站起身,走到中橋麵前,俯下身,帶著一股壓迫感,卻又帶著幾分親和的語氣說道:“你為了女兒,已經都這樣了,幫我辦事,難道還要你自己掏腰包?”
陳陽說著,又嗬嗬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調侃,“我陳陽做事,向來不會讓合作夥伴吃虧墊資。”
“這五十萬,你怎麼花,花在誰身上,我不過問,隻要能達到效果。能剩下多少,都是你的本事,我一分不往回要。”
中橋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這涼氣直衝大腦,讓他一陣眩暈。他的心臟如同一頭脫韁的野馬,在胸腔裡橫衝直撞,砰砰的跳動聲震耳欲聾,幾乎要將他的耳膜擊穿。
五十萬,那可是五十萬啊!這不僅僅是一筆巨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一份足以改變他命運的豪賭。
而且,陳陽竟然如此大方,完全不過問這筆錢的用途,這簡直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顛覆了他對人性的理解。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江城那些身懷絕技的能人異士,都甘願聚集在陳陽的身邊,為他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這個人,不僅僅擁有著毒辣的眼光和高超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能夠精準地把握住人性的弱點,懂得如何用巨大的利益來操控人心,將他們牢牢地捆綁在自己的戰車之上。而更可怕的是,他表現得如此慷慨大方,讓你根本無法拒絕,甚至還會心生感激,覺得為他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種手段,簡直是高明到了極點,讓人防不勝防。中橋眼中看到了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正在以陳陽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開來,而他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成為了這張網上的一個節點,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
“陳……陳老板……”中橋激動得語無倫次,舌頭仿佛打了結,每一個字都顫抖著從喉嚨裡擠出來。
“謝謝!謝謝您……您的信任!我……我一定,一定把這件事辦好!”
“就算……就算傾家蕩產,我也在所不辭!”他覺得自己被陳陽看穿了一切,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了陽光之下,無所遁形。他甚至有一種錯覺,覺得陳陽的眼睛裡,蘊藏著一種神秘的力量,能夠洞察人心,看穿一切虛偽和謊言。
陳陽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風般溫暖,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他優雅地抬起手,將那兩件價值連城的古董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然後,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支票,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輕輕地推到了中橋的麵前。那張支票,不僅僅是一百萬的巨款,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一份無法用金錢衡量的信任。
“合作愉快,中橋先生。”陳陽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能夠撫平人心中的焦慮和不安。
“記住,細水長流,方能積沙成塔;安全第一,切莫操之過急。”陳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一絲提醒,卻又仿佛蘊含著更深層次的含義,讓人捉摸不透。
中橋緊緊地攥著那張沉甸甸的支票,攥住了救命稻草,攥住了女兒生命的最後一線希望。他小心翼翼地將支票放進貼身的口袋裡,生怕它會不翼而飛。
中橋走出子陽寄當行時,午後的陽光格外刺眼,如同一把把利劍,直刺他的雙眼,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塊古樸的牌匾,那塊牌匾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如同一個神秘的符號,象征著機遇,也預示著危險。他的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既有得到巨款的喜悅,也有對未來的忐忑和不安。
他知道,從接過支票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已經徹底改變。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為了女兒的病情四處奔波的父親,更成為了陳陽精心策劃的一盤大棋中的一枚棋子,一張針對科美集團的無形大網中的一個環節。
前路漫漫,吉凶難測,中橋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為了女兒,也為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將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拋諸腦後。
子陽寄當行的內,陳陽和秦浩峰、勞衫坐在一起,桌麵上放著中橋送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