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峰撓了撓頭,神情有些複雜:“理是這麼個理,可陽哥,我還是擔心。”他的眉頭緊皺,顯然心中有著不小的憂慮,“您剛才說得這麼好,我都快被您說動了,但是......”
“但是什麼?”陳陽轉過身來,饒有興致地看著秦浩峰,“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
“萬一…萬一中橋真按您說的,把科美那幫小鬼子引到蘿北的場子裡,每個月分紅拿到手,他女兒看病的錢湊夠了,他手裡那些剩下的古董,還能乖乖給咱們送來嗎?”秦浩峰的聲音越說越小,顯然是擔心陳陽會不高興,但心中的疑慮卻讓他不得不問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陽哥,我不是質疑您的判斷,我就是覺得,人心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難琢磨。”
“中橋現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找咱們,可一旦他手頭寬裕了,還會記得咱們的好嗎?”
說著,秦浩峰聳了一下肩膀,臉上寫滿了擔憂,“那咱們這不成了幫他人做嫁衣了?我們出錢出力,最後人家翻臉不認人,咱們不就虧大了?”
“而且,”秦浩峰繼續說道,“科美那邊的小鬼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萬一他們看出什麼端倪,或者中橋在中間玩什麼花樣,咱們可就被動了。”
陳陽聞言,忍不住哈哈一笑,笑聲爽朗而自信,抬手輕輕拍了一下秦浩峰的後腦勺:“傻小子!你當我是開善堂的?”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精明的光芒,“你以為我陳陽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會連這點都想不到?”
“小峰啊,你還是太年輕了,對人性的把握還不夠深刻。”陳陽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景,“做生意,尤其是咱們這行,靠的從來不是什麼道德約束,而是利益牽製。”
陳陽手指在桌麵上點點頭,每一下都帶著節奏感,仿佛在敲擊著什麼隱秘的節拍,“分紅多少,什麼時候給,給多少,最終解釋權在誰手裡?”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像是在宣告著什麼不可違抗的真理。
“這些細節,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陳陽轉過身來,看著秦浩峰,“合同條款,資金流向,分成比例,每一項都有咱們的人在把控。”
“中橋想要拿到錢,必須按咱們的規矩來。”
“在我這兒!我怎麼可能讓他手裡的錢徹底夠花?必須得讓他始終覺得差那麼一口,始終需要變賣他手裡那些古董來續命!”陳陽的語氣變得更加冷靜而精準,仿佛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在講述著捕獵的技巧。
“你看啊,”陳陽走回到桌邊,手指在那件釉裡三彩瓶上輕輕敲了敲,“中橋的女兒,漸凍症,這病可不是一次性就能治好的。”
“我給他的分紅,剛好能讓他看到希望,但又不足以讓他徹底安心。”陳陽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人啊,最怕的就是這種半飽不餓的狀態,既不能放棄,又不能滿足,隻能一步步按著咱們設定的路走下去。”
說到這裡,陳陽將張開的手掌一攥,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力度恰到好處,既顯示了控製力,又不失從容,“他手裡的那些好東西,一件都跑不了,遲早得乖乖送到咱們這兒來抵押換錢!”
“而且,”陳陽鬆開拳頭,手掌重新攤開,“我們不是在做一錘子買賣,而是在建立一個長期的合作關係。”
“中橋在科美內部有人脈,有渠道,這些資源對咱們來說比幾件古董更有價值。”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仿佛一個老狐狸在展示著自己的狡猾:“這就跟釣魚一樣,魚餌要香,線要放長,但不能讓魚真的吃飽了脫鉤。”
“釣魚這門學問,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陳陽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古籍,隨意翻了翻,“好的釣手,從來不會讓魚餓死,也不會讓魚吃飽。”
“餓死了,魚就不上鉤了;吃飽了,魚就不需要餌了。”
“關鍵在於把握那個度,讓魚始終保持饑餓,但又不至於絕望。”陳陽合上書,重新走回桌邊,“中橋現在的處境,就像是一條咬了鉤的魚,我們要做的,就是慢慢消耗他的體力,等他徹底沒有掙紮的力氣了,再把他拉上岸。”
“中橋現在就是咬鉤的魚,咱們得慢慢溜他,等他徹底沒力氣了,才是收線的時候。”陳陽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你想想,一個為了女兒命的父親,他的底線在哪裡?他的弱點在哪裡?”
“隻要女兒的病情還在,隻要治療費用還在增加,他就必須依賴我們。”陳陽的分析頭頭是道,“而我們控製著資金的流向,控製著分紅的節奏,實際上就是控製著他的生死線。”
“到時候,他手裡的古董,還有他在科美內部的那點人脈資源,都得為我們所用。”
“這點投入,算什麼?”陳陽最後總結道,聲音中帶著絕對的自信,“對於中橋來說,不求一次性的暴利,但求長期的控製。”
“控製了資源,控製了渠道,控製了人心,這才是真正的財富。”
他環視了一下房間裡的兩個人,最後目光落在那件釉裡三彩瓶上:“所以說,這一百萬的投入,表麵上看是我們的成本,實際上是我們獲取更大利益的敲門磚。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