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子冷笑道,“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這幾間破房子一個月都租不出去?”
趙老五咽了口唾沫,但還是嘴硬:“你、你彆嚇唬我!”
“但話我擱這兒,今天這事你讓我下不來台,日後在北八一帶,你趙老五走路最好也多看著點,彆哪天不小心磕著碰著,可彆怪兄弟我沒提前打招呼!”
大雷子說著,用力拍了拍趙老五的肩膀,力道重得讓對方身子一晃:“老五,你應該明白,在這一片,得罪了我,就等於得罪了整條街的人。”
“你屁股後麵那些小崽子,能替你賣命麼?”
“艸,你問問他們,刀會拿麼?”大雷子話裡帶刺,“還有你那寶貝兒子,每天晚上都要經過北六那條小巷回家吧?”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大雷子的話如同利刃一般,句句紮在趙老五的心坎上。
周圍幾個圍觀的小混混聽到這話,都不由得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有個膽小的甚至低聲嘟囔:“媽的,這下真要出大事了...”
按照常理,一般的街溜子聽到大雷子這話,多少得掂量掂量。畢竟大雷子在北八這一帶的名聲,可不是白叫的。
就連平時最囂張的幾個小痞子,此時也都閉上了嘴,不敢再添亂。
可趙老五偏偏不是一般人,他在這片混了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豈會被幾句威脅話給嚇住?
他嗤笑一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大雷子,你少嚇唬我!我趙老五不是被嚇大的!”
“威脅?哈!”趙老五反而放聲大笑,“你以為我怕你?告訴你,老子當年給四爺乾活的時候,見過的血比你見過的水還多!”
“再說了,現在是什麼年代?法治社會!你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趙老五越說越得意。
“我告訴你,我不想惹事,我隻想掙錢!”說著,趙老五伸手一指自己的門市房,手指顫抖著,顯然內心並非表麵那麼淡定。
“他們用我的房子,我說租金是多少就是多少,租不起可以不租,天經地義!”趙老五聲音越來越高,仿佛在給自己壯膽。
“你少拿道上那套壓我,我不吃這個!現在不比從前了,大雷子,時代變了,你那套老古董手段早就過時了!”
說完,趙老五還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表示對大雷子威脅的不屑。
大雷子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那股子邪火都快燒到嗓子眼了,可這股子火卻怎麼都發不出來,隻能硬生生憋回去,憋得他胸口一陣陣發悶。他斜睨著眼前這尊瘟神——趙老五,掛著讓人恨不得上去給他兩巴掌的混不吝笑容。
“娘的,這孫子真他娘的是個活稀泥的滾刀肉!”大雷子心裡暗罵,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都泛白了。他混跡北八一帶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可偏偏這趙老五,讓他打心底裡犯怵。
這家夥壓根就不是正經混道上的,純粹是個臭無賴,還是那種發酵了幾十年的陳年老賴。大雷子想起趙老五的光輝事跡,頭皮就一陣陣發麻——偷雞摸狗、坑蒙拐騙、碰瓷勒索,隻要能來錢,這小子啥事兒都乾得出來,而且手段極其下作,毫無底線。
最要命的是,他背後那尊“活神仙”——他那七八十歲、病歪歪的老娘,簡直就是個行走的人形護身符。
你說他沒本事?確實,這孫子乾啥啥不行,可論起孝道來,那絕對是全區的勞動模範。他老娘常年一身病,三天兩頭不是喘不上氣,就是鬨著要去醫院。
趙老五仗著他老娘,在這一片橫著走,誰要是惹了他,他能立馬把他老娘從床上“請”下來,往對方家門口一扔,然後自己往地上一躺,哭天搶地,撒潑打滾,那陣仗,比死了親爹還慘。
更絕的是,他老娘還真配合,往地上一躺,臉色煞白,呼吸微弱,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的還以為下一秒就要咽氣了。
你說報警?派出所來了也沒轍。老太太往地上一躺,臉色慘白慘白的,嘴唇烏青,渾身發抖,這要是碰一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誰擔得起這責任?
調解?調解多少次都沒用!趙老五就認準了一條:賠錢!
警察蜀黍們也是頭疼不已,這種“孝子賢孫”,你說抓吧,人家老娘病重,萬一有個好歹,家屬鬨起來,輿論嘩然;你說不抓吧,這影響治安,群眾意見大。
“真是應了那句話: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這種又老又有病的!”大雷子心裡暗歎,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