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強聽得整個人都傻了,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不對啊!”他結結巴巴地說,“韓先生,您仔細想想,咱們之前不是說過麼,你不是說要處理老宅,把裡麵的物件都賣了麼!”
“我們是做古董生意的,買了宅子我們也用不著啊!”
韓大寶冷笑一聲:“那是你們的事!反正我就這個意思,而且我從開始就說了,處理老宅,要買就連房帶地一起買,不買就拉倒!”
“再說了,你們當我不知道,你們把這些古董打包走了,”韓大寶撇嘴看了一眼孫強,“把值錢的玩意都賣了,到時候我這宅子還得單賣,能賣多少錢?”
“不用這些老物件勾著你們,我這宅子能賣上高價麼?”
聽韓大寶這麼說完,陳陽心裡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泉城那些同行不出手,原來原因在這,這年頭,誰沒事花錢買這麼大的老宅子呀!
“可是……可是這樣的話,價格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了啊!”孫強急得額頭上都冒汗了,“你這加上老宅子,這得多少錢,我們根本就……”
“那你們剛才還敢開口說二十萬?”韓大寶打斷他的話,“二十萬買我這麼大一處祖宅?你們是不是把我韓大寶當傻子了?”
錢會長和陳陽在一旁聽得麵麵相覷,兩人都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陷阱裡。
“韓先生,您冷靜一下!”孫強擦著額頭上的汗,“我們真的隻是想收購一些老物件,從來沒想過要買房子啊!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韓大寶冷哼一聲,“我韓大寶說話一向算數,從來不繞彎子!要買就買整套,不買就趁早滾蛋!”
“這……這……”孫強一時語塞,額頭上急出了汗。
他仔細回想之前的溝通,韓大寶在電話裡確實語焉不詳,隻反複強調“老宅子裡的東西一起處理”,並未明確是否包含房產本身。
孫強的內心開始翻騰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如烏雲般聚集。他想起韓大寶在電話中那種含混不清的語氣,還有那幾次欲言又止的停頓,當時他還以為對方隻是不善言辭,現在看來卻像是在故意設置陷阱。
他當時也先入為主,以為是隻處理動產,畢竟在古董收購這一行,很少有人會將房產一並出售,這種操作方式實在太過反常。沒想到竟有如此大的誤解!孫強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這種職業失誤可能會讓他在錢會長麵前徹底失去信任。
錢會長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和藹笑容的麵孔,此刻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權衡,一邊是對那些珍貴古董的渴望,另一邊是對突然變化的交易條件的惱怒。
錢會長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計算著如果真的要買下這座老宅需要承擔的風險和成本。資金不是問題,雖然他資金不算雄厚,但有陳陽在,資金根本就不是問題。
但有個重要的問題,陳陽和自己家都在江城,沒事在泉城買套房子,這不是沒事閒的麼?而且就算買,也不會買這種老宅子;其次是政策風險,外地人在泉城購買這種古宅可能麵臨各種限製;最後是後續的維護成本,這種老宅的修繕和保養費用往往是天文數字。
想到這裡,錢會長沉聲道:“韓先生,您看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畢竟我們不住在當地......”
陳陽也皺緊了眉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直覺告訴他這裡麵有問題。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似乎不單純是溝通誤會。韓大寶的態度轉變有些生硬,眼神閃爍,似乎有意將物件與房產捆綁,這背後或許另有隱情,或者是有人給他出了什麼主意。
陳陽開始在腦海中快速分析各種可能性:會不會是有其他買家也看中了這批古董,給韓大寶出了更高的價格?或者是當地的某些勢力不希望這批文物流失,暗中施壓?
還是說韓大寶本身就有什麼難言之隱,急需通過這種方式快速變現?
憑自己手裡的資金,連這老宅子一起買下來,根本就不是問題,而且日後泉城這裡拆遷之後,自己還能穩穩賺一筆,況且這老宅子還有密道,買下來如果裡麵還有好東西,但自己就賺了;不過想起之前孫強說的,這老宅子裡到底有沒有其他問題,萬一真弄出一隻僵屍來,那就好玩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陷入冰點之際,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這種微妙的平衡。
孫強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錢會長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敲擊著身旁的桌案,韓大寶則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正當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達到臨界點時,一個略帶沙啞卻又透著幾分陰柔磁性的女性聲音,突兀地從大門口傳來,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院內的沉寂:“嗬嗬,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啊。”
“韓先生,您這祖宅,看來是遇到識貨的主了?”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向門口望去。
隻見老宅門口,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三個人影,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一身深紫色的中式立領長衫,將他略有些發福的身材包裹得嚴絲合縫,長衫的剪裁極為合體,每一道縫線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完美地貼合著他的身體曲線,而那麵料更是考究至極,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暗紋,顯露出低調而奢華的光澤。
他麵容白淨,保養得宜,幾乎看不到一絲皺紋,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方的雙眼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如同蟄伏在暗夜中的雄鷹,伺機而動,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難以捉摸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的手中,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對深紅色的文玩核桃,核桃的表麵經過歲月的打磨,已經變得油光鋥亮,散發著淡淡的溫潤光澤,碰撞間發出低沉而悅耳的聲音。
而在他身旁,則站立著一個身形高挑、猶如黑塔一般的男子,他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勁裝,將他健碩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來。他外麵套了一件毛衫,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背著一個背囊,從外形上來看,不難看出那是一張弓,腰間還挎著一壺箭,整個人無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讓人毫不懷疑,一旦被他盯上,就將麵臨雷霆般的致命一擊。
見到這個男人之後,陳陽心中暗叫一聲不妙,“艸,帶勞衫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