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緩緩站起身,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院子裡那些飽經風霜的老物件,每一眼都像是在為它們正名,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威嚴:“那我請問蘇小姐!”
陳陽抬手指著院子裡的這些老物件,“這些韓家老宅裡的桌椅板凳、瓶瓶罐罐,它們哪一件沒有經曆過歲月的洗禮?”
“哪一件沒有見證過韓氏家族幾代人的興衰起伏、悲歡離合?”
“從清朝到民國,從戰亂到和平,這些物件靜靜地守候在這裡,看著一代又一代人在這個院子裡生老病死,承載著多少故事,多少眼淚,多少歡笑?”
“它們承載的,不就是活生生的曆史嗎?”
“它們沉默訴說的,不就是一段沉甸甸的地方文化和家族故事嗎?每一道裂紋,每一處磨損,都是時間留下的印記!”
陳陽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仿佛在為這些被忽視的文物鳴不平:“這些東西,在您眼中或許不夠名貴,不夠稀有,但它們承載的曆史價值,難道就因為主人不夠顯赫、年代不夠久遠,就要被您一句"破爛"給抹殺掉嗎?”
“這樣承載著大戶人家曆史興衰落敗的物件,到了您蘇小姐嘴裡,它們就變成了一文不值的破爛了?”陳陽的最後這句話,簡直就是當頭一棒,直接把蘇雅琴剛才的所有理論都打了個粉碎!
“還是說......”陳陽衝著蘇雅琴抿嘴一笑,輕輕拍拍褲子上的灰塵,“您的曆史觀和文化觀,其實就是用市場價格,這一把尺子來衡量?”
陳陽的聲音鏗鏘有力,回蕩在院子裡:“在您眼裡,它們或許隻值幾千、幾萬,或者一文不值。”
“但在我陳陽眼裡,它們承載的記憶和無形的曆史價值,豈止一百二十萬!甚至一千兩百萬、一億兩千萬,也無法完全衡量!”
陳陽這番話,擲地有聲,擲出的不是尋常的聲響,那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回蕩,震得簷角銅鈴都微微發顫,震得斑駁的青石板地麵似乎都泛起了細微的波紋。
院子裡,原本因陳陽與蘇雅琴交鋒而竊竊私語的泉城同行們,此刻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巴。
他們麵麵相覷,目光中閃爍著驚訝、疑惑、羨慕。先前那些抱著看笑話心態,等著看陳陽出醜的人,此時臉上的戲謔逐漸褪去,不由紛紛搖頭咂舌。
陳陽這話說的,直接搶占了文化的製高點上,更是站在了曆史的洪流的高度,來看到院子中這些破爛。
什麼能輕易地擊碎價值,那就是道德!在各行各業中,無論你多有錢,一旦讓對手用道德來攻擊你,那就完蛋了。
陳陽站在文化製高點上,攻擊蘇雅琴那套以金錢衡量的價值觀,那真是衝擊得七零八落。
蘇雅琴原本還能強撐著維持表麵的冷靜,此刻卻徹底被陳陽的話語擊潰。她臉色由漲紅迅速轉為鐵青,又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泛起病態的蒼白。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中搖擺不定。
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那些精心準備的反駁之詞,此刻都像被陽光曬乾的泡沫,脆弱不堪,一碰即碎。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院中的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正房的堂屋門吱呀一聲打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孫強和錢會長從屋內走出。錢會長的臉色比屋內的陰影還要凝重幾分,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雖然看過了房中的機關設置,顯然難度不小。
孫強則亦步亦趨地跟在錢會長身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筆記本,另一隻手握著一些測量工具,金屬邊緣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與他此刻略顯緊張的神情形成鮮明對比。
“陳老板,”錢會長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期待,“裡麵明麵上的東西,我們已經仔細清點過了,該挪動的也都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頓了頓,眼神掃視了一下院子裡的眾人,聲音變得更加鄭重:“現在所有的表麵工作都已經完成,我們可以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真正的重頭戲上了——”
“尋找那傳說中的韓家密道。”
終於要開始尋找韓宅密道了,門口看熱鬨的人頓時緊張了起來,一個個踮著腳尖向裡麵看著。
看到孫強緊跟在錢會長身後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專業的測量工具和詳細的筆記本,而且從兩人的交流姿態來看,孫強顯然不是什麼打雜的角色,而是這次行動的核心參與者之一,蘇雅琴的眼珠子骨碌一轉,仿佛在這一瞬間找到了什麼絕佳的突破口。
蘇雅琴的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充滿譏諷的弧度,那種表情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快意。她緩緩抬起那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站在錢會長身邊的孫強。
“哈哈哈!”蘇雅琴發出了一陣銀鈴般但卻極其尖厲刺耳的笑聲,這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突兀,“我還以為陳老板您請了什麼了不得的業界大佬、什麼神通廣大的高人異士呢!”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語氣中滿含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輕蔑:“原來啊原來,竟然是我們泉城古董圈裡鼎鼎大名、家喻戶曉的"孫拚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