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宋元瓷器!”陳陽繼續滔滔不絕,“我粗略掃了一眼,至少有七八件!”
“尤其是元青花!雖然不敢百分百確定,但那青料的發色,那器型的厚重感,十有八九就是元青花的碎片!”
“就算是殘器,元青花的碎片都能賣出天價!更何況如果有完整器呢?”
陳陽臉上一副得意的樣子,鼻孔朝天,“這些加起來,保守估計也得上千萬!如果運氣好,打開密道再有其他發現,那可就是上億的買賣了!”
陳陽說著說著,自己都被自己描繪的前景激動得臉色通紅。
“到時候你們兄弟幾個,這趟活打底保守估計五萬塊,這還隻是辛苦費,後續還有分紅,每個人弄個幾十萬不在話下!”
“哎呦,”陳陽輕笑著噓了一口氣,“到時候,咱們就橫著走,什麼聽雨閣,什麼蘇家,什麼這個那個的,在咱們麵前都得靠邊站!”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我陳陽說話算話,到時候一分錢都不會少了你們的!”
陳陽那副模樣,仿佛東西已經擺在了他麵前,鈔票已經塞滿了他的口袋,榮譽和名聲都已經收入囊中。他甚至開始暢想起回到江城後的風光場麵,在各大古玩市場上被人尊稱陳老板的樣子。
陳陽越是表現得如此篤定、如此興奮、如此勝券在握,蘇雅琴在旁邊就聽得越是心驚肉跳。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裡。
她原本有八分懷疑陳陽是在演戲,覺得這個江城來的小子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故作姿態。但現在,看著陳陽那副發自內心的興奮和得意,那種完全沉浸在幻想中的忘我狀態,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
聽著他把井底的物件描述得如此具體,從釉色到紋飾,從器型到年代,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有板有眼。這種專業性和細致程度,如果不是真的看到過實物,怎麼可能編得出來?
再聯想到二嚴剛才那五萬的分紅,那可是實實在在的現金,還有他著急忙慌去找人幫忙的樣子,那種迫不及待要把寶貝撈上來的急切,完全不像是在配合演戲。
所有這些細節串聯起來,她心中的天平開始劇烈地傾斜了,尤其蘇雅琴心裡非常清楚,可以說陳陽命好,但陳陽的眼力可是實打實的厲害。心中那八分的懷疑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強烈的恐慌和不安。
難道井底真的還有這麼多寶貝,而她和聽雨閣卻毫無察覺?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無數更可怕的念頭蜂擁而出。
難道……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狠狠咬了她的心一口!如果陳陽真的靠自己在井裡找到了這麼多珍貴文物,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蘇雅琴,號稱古玩世家傳人,竟然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一個外地的小子撿了漏!
甚至後續如果他真的打開了密道,發現了更多寶藏……
那她蘇雅琴,以及她代表的聽雨閣,將會麵臨怎樣的境地?
這個問題像一把利劍,直刺她的心臟。
她幾乎能聽到那些流言蜚語在耳邊響起:“有眼無珠,錯失國寶!”
“蘇家大小姐,不過如此!”
“被一個江城來的小子撿了天大便宜!”
“聽雨閣這次可是丟人丟到家了!”
“聽雨閣不過如此,浪得虛名!”
“就是,都刮過一次地皮了,還被陳老板把最值錢的物件撿漏走了!”
“這麼大的漏都能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撿走,聽雨閣是真的不行了!”
“聽雨閣、蘇雅琴,也就那麼回事吧!古董圈,還得看陳陽陳老板!”
這些她能夠想象到的嘲諷和指責,如同冰水澆頭,讓她不寒而栗!她仿佛看到了爺爺那張嚴肅的麵孔,充滿失望的眼神;看到了家族長輩們搖頭歎息,竊竊私語。
看到了同行們幸災樂禍的笑容,背後指指點點;爺爺的震怒,家族的失望,同行的恥笑……
她簡直不敢想象那後果,蘇家在古玩圈子裡苦心經營了三代的聲譽,會不會因為她的失誤而毀於一旦?
聽雨閣的金字招牌,會不會從此黯淡無光?
她自己引以為傲的鑒賞能力和判斷力,會不會成為業內的笑柄?
不行!絕對不行!
絕對不能讓陳陽這麼順利地把東西撈上來!
至少,不能讓他獨立完成這件事!
她必須介入,必須參與進去!
必須阻止他,或者……把這件事的控製權,搶過來!
隻有這樣,才能挽回一點顏麵,才能讓聽雨閣在這件事上不至於完全被動。
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勝負欲,在這一刻壓倒了她對陳陽的厭惡和對風險的顧慮。